陈学兵这边,贺峰的拳头一下攥紧,手背青筋突起,要不是还在会场,他恐怕已经当场拍了桌子。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赵思珊,她压低声音凑到陈学兵耳边,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怎么会这样?周书记不是去省里开会了吗?徐书记也拦不住?这……这不就是刘丙德明着夺权吗!他就不怕周书记回来……”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她忽然发现,陈学兵根本没在听。
陈学兵把双手拢在桌下,似乎正在看什么,赵思珊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只见他握着手机,拇指飞快敲击屏幕。
偏偏在这种时候,他……他居然还在看手机?
赵思珊脑中一片混乱,完全猜不透陈学兵在想什么。
此刻,陈学兵的屏幕上,一条短信正在编辑。
收信人:周立。
内容很短,每句话却都直指要害。
“马上突审张国庆,程序先别管,从他儿子三年前那桩奸杀案问起,直接告诉他,那个女服务员的尸体已经找到了,就在城南清河桥下,只给他三十分钟,让他交代当年怎么把事情压下去的,三十分钟还不开口,后果自负。”
发送。
陈学兵面无表情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比谁都清楚其中风险,会议尚未结束,移交手续也没办理,按程序来说,张国庆的案子还在一组手里,现在下令突审虽然合规,却必然让人抓住话头,他只能在最后的权限内强行推进。
可一旦会议结束、文件下发,案卷正式移交,他再命令周立审讯,就是严重违规,更是明知故犯!
他抢的就是时间,也是最后一点名正顺的办案权!
……
另一边。
专案组落脚宾馆的走廊里,周立拄着拐杖守在张国庆的房门外,身体一动不动。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掏出手机看清内容后,周立全身瞬间绷紧,麻意从头一直窜到脚。
短信里的命令让他浑身发冷,连拿手机的手都开始发抖。
突审?现在?还要用这种吓人的说辞?
周立的第一反应是荒唐,随后便是恐惧,他算什么,一个从下面分局借调上来的临时人员,腿还瘸着,凭什么去办这种可能断送前途的大事?
万一事情搞砸,或者被刘丙德那伙人抓住证据,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陈学兵能保住他吗?
真敢保他吗?
风险实在太大,大到他根本承担不起。
可是……自己送礼被拒、走投无路,最后在面馆里向陈学兵投诚的那一幕,又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亲手把隐秘交给陈学兵以后,他就已经没了退路,如今想抽身,也由不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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