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前方的路，陈学兵语气随意，像是顺口聊起了家常。

“满打满算，五年出头吧。”周立笑着搓搓手。

“五年都没提上正科，反贪口这么难熬？”

“嗨，我这人脑子笨，也没啥大出息，能混口饭吃，平平安安熬到退休，我就知足了，哪能跟您比啊，陈组长，您年轻有本事，以后肯定差不了。”

这几句马屁说的不露声色。

陈学兵冷笑了一声。

“也不瞒你，咱们今晚过去，是抓一个很关键的人。”

“给赵秘书长栽赃的那个家政工，叫刘桂花，我刚拿到可靠消息，她根本没跑远，就躲在三十公里外大桥镇她大姐住的村子里。”

说出这个地名时，陈学兵用余光紧盯着周立的脸，不肯放过任何细微变化。

周立脸上没有半点异样，只在合适的时候露出几分惊讶。

“真的？陈组长，您这消息够灵的啊！那可得赶紧过去！”

吉普车开进大桥镇地界，道路变的更加崎岖，四周全是连片农田，一个路灯也看不见，只剩大片黑暗。

陈学兵把车停到路边。

“水喝多了，实在憋不住，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撒泡尿。”

推开车门后，陈学兵踩着干枯的杂草，朝路旁的野地走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顺手拔下车钥匙，揣进了自己兜里。

初春的夜风刮过脸颊，带来一阵明显的刺痛。

走到离车十几米远的粗壮杨树后，陈学兵解开裤腰带，目光却越过黑暗，牢牢盯住了吉普车的副驾驶位置。

荒郊野外没有半点灯光，四周安静的听不见任何动静。

如果周立真是高正国或刘丙德安插在专案组的人，现在就是他报信的最好机会，只要掏出手机发条短信，甚至打个电话，这短短两分钟也已经足够。

陈学兵有意放轻了呼吸。

一秒一秒的，时间慢慢过去。

隔着吉普车模糊的车窗玻璃，陈学兵看见周立仍保持着双手揣进袖筒的姿势，他没掏手机，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静静看着窗外的夜色，脸上不见异常。

两分钟后，系好裤腰带的陈学兵踩过满地枯枝败叶，重新回到车旁。

“走吧，前面不远了。”

一个小时后，在大桥镇下属的偏僻村委大院门前，吉普车终于停了下来。

陈学兵把睡眼惺忪的村长从被窝里叫了出来。

村长举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前面带路。

“领导，你们找的那个刘桂花，她大姐家就在村东头，那家男人叫王二狗，是个老实种地的，刘桂花前两天确实来了，说是城里的雇主给她放了假，过来串串门。”

走在前面的村长嘴里一直念叨个不停。

陈学兵根本没心思听这些废话，手始终插在兜里，紧紧攥着那张写有地址的纸条。

穿过几条狭窄土巷，三人在一面红砖砌成的院墙前停下。

两扇破旧木板拼成了院门，上面连个门铃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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