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空旷田埂,将雪沫卷得贴地打旋。
“走吧。”
周升没听明白:“去哪?”
“去你家。”
伏阔儿露出微笑:“我累了,想去周百户家里讨碗茶喝,不欢迎吗?”
“自然是欢迎的,跟我来吧。”
周升在前面领路,揣摩着对方的意思。
这算什么,家访?
督师府选人倒是严格,方方面面的情况都要摸清楚。
可是我又没有非得要去督师府。
。。。
他们离开后不久,中军帐帘子再度掀开。
胡风庭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收拢的军报。王知府仍站在案旁,茶盏已经冷了。
“人呢?”
王知府看向帐外:“伏姑娘带周升走了。”
胡风庭将军报放到案上:“王大人倒是会挑时候。”
“胡千户倒是会挑人。”王知府冷声道,“赤水武馆一夜之间抄没,府下十二县几十家武馆联名递折子,折子已经送进内阁。石桥这地方就这么大,你一口气把地方武馆得罪完,往后出兵要银子,难道每次都靠抄家?”
“出兵要银,要粮,要药。武馆断供在先,我从他们手里拿回来,有什么不对?”
“你给他们定谋逆罪,杀了武宣,还抄了产业。现在整个府都在盯着这件事。”
“那就让他们盯着。”
胡风庭拉过椅子坐下,解开护腕,露出指节上未褪的伤痕。
“军中缺粮,开春还要进岐山。我总不能拿一纸公文填饱八百张嘴。”
王知府盯着他:“你以为自己还能在石桥待多久?”
胡风庭抬眼。
王知府压低声音:“太子殿下正在挑选天下炼骨以上的武将,名单已经递到兵部。你因高大人赏识,暂时保住了位置,但这不代表你能一直留在千户所。”
胡风庭指尖在案面轻敲一下:“王大人什么时候替高大人传起话来了?”
“我此行是奉高大人指派,查断脊军藏在石桥的事,还有他们手里带着的东西。”王知府道,“新任知县是陛下钦点,同样为此事而来。你把地方闹成这样,是嫌查起来不够热闹?”
胡风庭看着他:“那东西若真在我手里,你今日就不会坐在这儿跟我谈条件。”
王知府目光一沉:“周升必须离开石桥。”
“他是我手底下的百户。”
“他留在这里,只会让事情更乱。”
“他习武两个月,已经练筋小成。手狠,眼也快。前些日子刚订了一张十石重弓。”胡风庭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半盏冷茶,
“王大人夜里出门,最好多带几个人。”
王知府脸色发青:“他敢杀我?”
“正好!给我一个理由诛杀他。”
胡风庭端着茶盏,没再接话。
王知府等了片刻,拂袖道:“你好自为之。”
胡风庭放下茶盏,抬头看他。
那一眼冷得像在看一具已经躺进棺材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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