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恕本官眼拙。”

他放下茶盏，语气仍旧温和，“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伏阔儿抬手从腰间取下一面铜牌。

牌面铸着督师府的印记，边角磨得发亮。她把铜牌放在案上，声音清冷：

“伏阔儿，督师府伏家。”

王知府的脸色变了。

他起身拱手，先前那点从容散得干净：“原来是督师千金。方才未曾认出，失礼了。”

“王大人不是爱才吗？”伏阔儿瞥了眼周升，“怎么才说几句话，就要把人调进府里做护卫？”

王知府笑意微僵：“本官惜才，见周百户年轻有为，愿替他谋个前程，绝无威胁之意。”

“没有威胁？”

伏阔儿拿起铜牌，拇指擦过牌面。

“你刚才说开春岐山险路多，刀剑无眼。人留在你府上，养筋汤、炼皮药浴都不缺。若他不答应，便只能回去等着在山里出意外。王大人这份惜才，倒是叫人开眼。”

王知府张了张嘴，片刻才道：“伏姑娘误会了。军中调任本是常事，本官也只是提议。”

“那便不必提了。”

伏阔儿转向周升：“周百户，营里闷得很，陪我出去走走。”

她说完便转身出去。

周升朝王知府抱了抱拳，跟着她出了帐门。

帐外寒风一灌，营中的旗帜拍打旗杆，啪啪作响。

伏阔儿没往校场走，而是沿着营墙旁的小路往外。

军屯外，田野间。

一男一女，一红一蓝，两道身影并肩走着

伏阔儿单手习惯性地放在刀柄处：“根据督师府卷宗记录，你于秋收之后开始习武，如今两个月过去，什么境界了？”

她明明是女子，年纪也不大，说话语气却透着股前辈特有的威严感。

“回长官的话。”

“练筋小成。”

伏阔儿脚步顿了一下。

“谁教你这么急着练筋？”

周升眉梢微抬：“境界上去了，不好吗？”

“寻常呼吸法，练筋后气血会逐渐锁死上限。练得越急，底子越难改。没有人和你说吗？”

“嗯？”

周升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怎么了呢，解释道：“长官多虑，在下练的是八通呼吸法。”

“八通呼吸法？”

伏阔儿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惊讶。

“谁给你的？”

“胡千户。”

她看了周升片刻，像是在确认他没有说笑。

“你知道八通呼吸法是什么吗？这个呼吸法是前朝的一个武圣所创。能把这门法子交给你，胡千户看来确实把你当自己人。”

伏阔儿继续向前走，语调松了些：“看来从胡风庭那里要人，不简单。”

伏阔儿望向营外。田地覆着薄薄一层雪，远处村舍的烟囱里升起稀疏炊烟。

风吹过空旷田埂，将雪沫卷得贴地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