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肆的客人挤在墙角,连大气也不敢出。
胡风庭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起一碗粗茶,目光越过窗纸,看向远处半山腰的白鹿庙。
“庙里多少人?”
苏英拱手道:“二十七人,已经确认有刀、有弓,还有两名练肉武者。庙里也有香客,约莫十几个。”
张树林接道:“白鹿庙后有一条小路,能通向东沟。若要动手,最好先疏散香客,否则……”
“疏散什么?”
胡风庭低头吹开茶沫。
张树林停住。
胡风庭抬起眼,语气平淡:“匪患在庙中,香客也在庙中。你去敲门,告诉他们官军围剿,让他们排队下山?”
没人敢回答。
“死几个草民算得了什么。”
茶碗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若是跑散,匪徒便会混在人群里。到时候放跑一个,谁担得起?”
苏英低头道:“属下明白。”
胡风庭看向罗泉。
“按原定布置。三只小队从正面潜入,其余人堵住下山路口。先封后杀,放跑一个,唯你们是问。”
罗泉拱手:“是。”
他转身离开茶肆。
他转身离开茶肆。
胡风庭没有再看那些缩在墙角的百姓,像是他们根本不存在。
山路上,军队开始分散。
盾刀手贴着林缘推进,长枪兵沿坡下展开,枪尖斜指地面。弓箭手寻找开阔位置,把箭囊放在脚边。火把全部熄灭,只留下几名军官用黑布遮住的灯笼。
周升带人绕到西侧下山口。
这里是一条被山洪冲出的窄沟,宽不过两丈,沟底铺满冻硬的乱石。两侧灌木丛生,正适合藏人。
他先下马,牵着枣红马退进背风处。
“弓箭手上坡。”
两名士卒爬上左侧土坡,伏在枯草后。
“鲁深,东侧乱石坡若有动静,先吹哨,不要直接冲。”
鲁深咧嘴。
“周兄,俺知道轻重。”
“知道就好。”
周升抬头看了一眼白鹿庙。
庙门在山腰处,只露出一线灰白屋脊。山风从那边吹来,带着香火、湿泥和柴烟的味道。
庙里没有钟声。
也没有人的喊叫。
安静得太过分。
周升握住缰绳,五指慢慢收紧。
远处,罗泉带着三队士卒贴近庙墙。最前面的盾牌已经举起,长枪兵弯着腰,脚步落得极轻。
胡风庭站在茶肆屋檐下,隔着山林看向庙门。
苏英和张树林分列两侧,身后是整装待发的军卒。
一名亲兵递上短弓。
胡风庭接过,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特制哨箭。
箭杆细长,箭簇上套着三枚薄铜片。
他抬弓,瞄准半空。
所有人都伏了下来。
风从山脊压过,枯草一齐低头。
周升听见身边鲁深缓慢吸气,听见弓弦被一点点拉开,也听见白鹿庙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木板摩擦声。
有人在里面走动。
胡风庭松开手指。
哨箭冲上半空,发出尖锐长鸣。
“呜——”
箭声划过山谷。
白鹿庙的庙门,随之缓缓打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