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怕你们考上。他们怕你们做了官,他们的门生就没地方安排。他们怕你们懂实务,懂算账,懂修河,把他们那些只会念经的废物比下去。”
朱雄英走到高高的石阶上。
“今天这毒,不是下在汤里。是下在大明的科举上。”
“他们想用这十几条人命,逼朝廷低头。逼皇爷爷低头。逼我低头。”
朱雄英举起右手,指向皇宫的方向。
“但我告诉你们,新科举,绝不废。”
“今天中毒的人,太医院全力救治。救活了,继续考。救不活,朝廷追封官职,抚恤家属。”
“至于下毒的人。”
朱雄英看了一眼蒋瓛。
“把这个主事,还有刚才施汤的小吏,就地砍了。脑袋挂在贡院门口。让所有人看着,谁敢再动科举,这就是下场。”
刀光闪过。
三颗人头落地。鲜血溅在青石板上。
人群先是死寂,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新科举不废!”
“严惩世家!”
“殿下千岁!”
士子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们不再恐惧,不再退缩。他们终于看清了,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天谴,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
朱雄英看着群情激愤的士子,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第一把火,点着了。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百户纵马狂奔而来。他在人群外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到朱雄英面前。
“殿下!出大事了!”
朱雄英眉头一皱。“说。”
“燕王殿下……燕王殿下提着刀,闯进奉天殿了!”
朱雄英眼神一凝。
朱雄英眼神一凝。
百户喘着粗气,声音发抖。
“燕王殿下拿着一本名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质问陛下。他说太子殿下结党营私,十三年前就图谋不轨。他还说……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太子容不下他,他今天就是来讨个说法的!朝堂上现在全乱了,几位国公都拦不住。陛下气得砸了御案,正要下旨拿人!”
朱雄英听完,不仅没慌,反而用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药渣。
四叔这戏,唱得够野的。
他把手帕扔在地上,转身走向马车。
“蒋瓛,留一半人护住贡院。其他人,跟我进宫。”
蒋瓛紧跟其后。“殿下,燕王殿下这是真要翻脸?”
“翻脸?”朱雄英坐进马车,冷笑一声。“他是要把那些藏在水底的王八,全都炸出来。”
马鞭炸响。
马车朝着奉天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奉天殿内。
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朱棣一身蟒袍,手里提着未出鞘的佩刀,站在大殿正中。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站在龙椅下方的太子朱标。
“大哥,十三年了。”
朱棣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我替你在北平吹风吃沙,替你挡蒙古人的刀子。我以为我们是兄弟。”
他猛地将那本薄薄的名册摔在朱标脚下。
“可你呢?你十三年前就让李善长写了这份名册。你排第一,我排第二。你是不是每天都在算计,什么时候找个借口,把我的脑袋砍下来,好给你这稳固的储位祭旗!”
朱标脸色铁青。他看着地上的名册,双手握紧。
“老四,这名册我从未见过。这是有人故意挑拨。”
“挑拨?”朱棣大笑出声,笑声凄厉。“李善长的私印在上面盖着!南方世家的暗记在上面留着!你现在告诉我,这是挑拨?”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南方世家出身的官员们低着头,互相交换着眼神,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成了。
燕王和太子,终于撕破脸了。
只要今天燕王动手,太子结党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东宫必废。新科举必停。
龙椅上。
朱元璋冷冷地看着下面的儿子。他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杀意已经浓得化不开。
“老四。”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提着刀进奉天殿,是想造反吗?”
朱棣猛地抬头,直视朱元璋。
“父皇!儿臣不反!儿臣只是要一个公道!”
朱棣一把抽出佩刀,刀尖直指朱标。
“今天,要么大哥给我个交代。要么,我把这条命留在这奉天殿上!”
刀光森寒。
大殿外,传来一声尖锐的通报。
“皇太孙殿下驾到!”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朱雄英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大殿。他看着剑拔弩张的朱棣和朱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四叔,刀挺快啊。”
朱雄英无视满朝文武,径直走到朱棣面前。
“既然要公道,那就别只指着我爹一个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在聚宝源搜出的副本名册,啪的一声,拍在朱棣的刀刃上。
“来,让满朝文武看看,这第二本名册上,排在第一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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