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头翻到尾。
又从尾翻到头。
“陛下。”蒋瓛合上名册,声音很稳。
“一百四十七名将官,无一人左耳残缺。”
朱元璋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朱雄英长出了一口气。
“果然。”他跳下椅子,走到朱元璋面前。
“那个人不是沐英的旧部。”
“他是冒充的。”
朱元璋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里,那丝被隐藏得极深的犹疑——消散了。
“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沐英的事,到此为止。”
“但——”
他转身看向蒋瓛。
“那个冒充的人,给咱找出来。”
蒋瓛抱拳。“遵旨。”
就在这时,朱雄英忽然开口。
“蒋瓛,等一下。”
蒋瓛停住脚步。
朱雄英从刘三吾刚刚写完的供述里翻出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刘老头写了一个细节——那个人来找他的时候,随身带着一枚铜扣。”
他转头看向刘三吾。
“那枚铜扣是什么样的?”
刘三吾想了想。“圆形,约莫铜钱大小,上面刻着一朵莲花。背面有两个小字,老臣只看到一个‘永’字。”
朱雄英的动作顿住了。
永。
永。
莲花。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在历史书上只出现过寥寥几笔,却在洪武末年搅动天下的名字。
不可能……
但如果是真的……
“皇爷爷。”朱雄英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
“我需要看一样东西。”
“什么?”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的全部抄没清单。”
朱元璋皱眉。“那些东西堆满了半个刑部库房,你要看什么?”
“不看别的。”朱雄英的声音压得极低。
“只看一样——胡惟庸家里有没有搜出过刻着莲花的铜扣。”
朱元璋盯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那双虎目之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凛然。
“你怀疑什么?”
朱雄英摇了摇头。
“不是我怀疑。是那个人想让我们怀疑。”
“可如果铜扣真的在胡惟庸的抄没清单上……”
他抬起头,一字一顿。
“那就说明这个人不只是胡惟庸的余党。他拿到了胡惟庸的遗物。”
“能拿到死人遗物的人——”
“要么是当年负责抄家的官员。”
“要么——”
朱雄英话到嘴边,忽然停了。
因为他看到朱元璋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震惊。
是一种如遭雷击般的恍然。
好像有什么被遗忘了很久的记忆,突然被撬开了一道缝。
“皇爷爷?”
朱元璋缓缓坐了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莲花铜扣。”
“咱见过。”
整个武英殿的空气停滞了。
朱元璋闭上眼,像是在翻找某个很久以前的画面。
“洪武十三年,抄胡惟庸家的时候,锦衣卫送上来一批私藏物件。其中有一只锦盒,里面装着十二枚莲花铜扣。”
“咱当时觉得不起眼,就让人随抄没物一起封存了。”
“可后来——”
他睁开眼,目光如刀。
“后来有人报上来说,封存库房被大雨淋坏了一批东西,其中就包括那只锦盒。”
“咱当时没在意。”
“现在看来……”
朱雄英接过话。
“不是被雨淋坏了。是被人拿走了。”
殿中死寂。
蒋瓛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蒋瓛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如果莲花铜扣是从封存库房被偷走的,那能接触到库房的人——
“蒋瓛。”朱元璋的声音冰冷。
“卑职在。”
“洪武十三年负责看管抄没封存库房的人,给咱查出来。”
“现在就查。”
蒋瓛转身飞奔而出。
朱雄英坐回软榻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炸响。
叮!恭喜宿主成功为沐英洗清嫌疑!
震惊洪武大帝!声望值+8000!
恭喜宿主发现莲花铜扣线索!
声望值+6000!
隐藏任务进度:清剿胡惟庸余党,75%!
当前声望值:126000!
十二万六。
朱雄英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续命丹十万一颗,他现在够买第二颗了。但他没有急着兑换。
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这盘棋还没有走到最后。
那个真正躲在暗处的人,比郭桓、比涂节、比赵全德、比刘三吾加在一起都要危险。
他能在胡惟庸死后两年里,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六部、东宫、贡院,甚至伸到云南。他能一层套一层地设局,每揭开一层都指向朱元璋最信任的人。
这种人不是普通的余党。
这是一个和朱元璋同级别的棋手。
朱雄英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蒋瓛。
是朱标。
太子殿下几乎是跑进来的,手里攥着一封信,脸色铁青。
“父皇!宋慎——”
他喘了一口气。
“宋慎的尸体在城外十里的河沟里找到了。”
朱雄英心里一沉。
灭口。又是灭口。
“密函呢?”朱元璋厉声问道。
朱标摇了摇头。
“人是死的,东西没有找到。但——”
他把手里那封信递了上去。
“宋慎的尸体旁边,放着这个。”
朱元璋打开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棋至中盘,将军莫急。吾与陛下,终有一见。”
落款处没有名字。
只画了一朵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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