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毒的心思。”朱元璋声音低沉。
朱雄英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全德在诏狱里留下这张纸条,就是要让您怀疑东宫。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只要能在您心里埋一根刺,他就赢了。”
朱雄英看向朱标。
“爹,你别怕。”
朱标被自己八岁的儿子这么一说,一时间百感交集。
朱雄英又转回头。
“皇爷爷,印是假的,但刻印的人是真的。”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起来。
“能仿出东宫官印的人,要么见过原印,要么拿到过印模。东宫用印每次都有记录,可如果有人在盖完印之后,趁墨迹未干时拓了一份印模呢?”
蒋瓛浑身一震。
“能接触到东宫用印环节的人——”朱雄英掰着手指头,“太子殿下、少詹事、值守太监,还有负责送文书的詹事府属官。”
他顿了顿。
“蒋瓛,东宫詹事府现在的少詹事叫什么?”
蒋瓛答:“少詹事徐允恭。”
朱雄英愣了一下。
徐允恭?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历史上,徐允恭后来改名徐辉祖,是徐达的长子,大明的中山王世子。
不对。这个人没问题。
“徐允恭之下呢?”
“詹事府左春坊大学士,宋慎。”
宋慎。
朱雄英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朱雄英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宋慎。宋濂的孙子。
历史上,宋慎正是因为胡惟庸案被牵连处死的。
可那是洪武十三年的事。
现在是洪武十五年。
宋慎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宋慎?”朱雄英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他现在还活着?”
蒋瓛一愣。“自然活着,他一直在詹事府当差。”
朱雄英心里翻了个天。
不对。历史改变了。
在他穿越的这个时间线里,宋慎没有在胡惟庸案中被杀。
那就意味着——
要么是朱元璋当年放过了他,要么是有人把他从名单里摘了出来。
而能从胡惟庸案的屠刀下把一个人摘出来的人,整个大明找不出第三个。
朱雄英抬头看向朱元璋。
“皇爷爷,宋慎和胡惟庸是什么关系?”
朱元璋皱眉。“宋濂的孙子,当年查过,没有直接牵连。”
“那他是谁保下来的?”
朱元璋沉默了一息。
“刘三吾。”
朱雄英的眼睛眯了起来。
刘三吾。
当朝大儒。本次科举正主考。第一个支持自己重新出题的人。
也是……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最“识时务”的人。
朱雄英靠回软榻上,脑子飞速运转。
刘三吾保下了宋慎。宋慎在东宫詹事府。东宫出现了伪造的官印。
这条线……
“皇爷爷。”朱雄英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怎么了?”
“我有个不太好的想法。”
朱元璋看着他。
朱雄英咬了咬嘴唇。
“赵全德说,真正能决定谁坐上龙椅的人不在礼部。”
“他没说那个人在哪儿。”
“可那张纸条指向了东宫。”
“如果这不是栽赃……而是提示呢?”
朱标的脸色变了。
朱雄英看着朱元璋的眼睛,一字一顿。
“皇爷爷,胡惟庸余党的目标从来不是贪钱,也不是科举。”
“他们要的是——”
“换太子。”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
殿门外,一名锦衣卫冲了进来。
“陛下!宋慎——”
“宋慎在一炷香前离开了詹事府!”
“带走了东宫三年来所有的往来密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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