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弟子笑道:“还有一件笑话,城南有个做红薯粉条的小掌柜,也要来争魁首。”
“听说他连正经宴席都没办过,靠一盘炒粉便被冯直厨看中了。”
“叫什么?”
“林诺。前阵子丰收大典上也出过风头。”
周怀安倒记得这个名字,只是他听来的事多与农田有关,没想到此人又来参加厨选。
“既有报名牒文,便是参赛者。去看看他平日做什么菜。”
师徒几人沿街打听林家铺子,走到附近时,恰好碰见几个先前与林诺有过节的街坊。
一人听见周怀安的名号,立刻热情起来:“您就是江南那位周大厨?林家的门我熟,前头转个弯便是。”
另一人忙接话:“那小子最近被人退了好几车粉条,正指望靠厨选拿赏银呢。”
“嘴里还说聚宝楼的菜式不怎么样,您若去看看,便知道他有多能吹。”
周怀安眉头微动:“他当真如此说?”
“我们还能骗您?他先前做粉条失败时也不听劝,后来碰巧做成了,便觉得自己什么都懂。”
那几人争着带路,话越说越难听。
周怀安没有跟着议论,只让弟子记住地方。
倒是几个年轻徒弟听得不服,认定这趟得替师门问问清楚。
带路的街坊还想跟着进门看笑话,周怀安却请他们留步,他虽对林诺的做派有些不满,也不愿让外人在厨艺切磋时添乱。
此时林家后院,小乙已经把灶台烧热。
林诺将集市买回的猪里脊摊在案板上,旁边摆着鲜笋、木耳、青椒和土豆。
鸡肉另装在盆里,留着稍后试做宫保鸡丁。
福伯按他的吩咐洗好菜,仍在念叨花出去的银钱。
“少爷,今日这肉买得倒不少。咱们试一顿菜,总不能把两日的伙食都吃进去吧?”
“做坏了也得知道坏在哪儿,过两日到赛场上再出差错,二百两可就没了。”
朱小郎坐在一旁,看林诺拿尺子般比着肉块厚薄,忍不住问:“你平日做饭也这么量来量去?”
“头一回照着新菜谱做,先把大小切得差不多,免得一块熟了另一块还生。”
她本来还要再说,铺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招呼。
“林掌柜在吗?江南周师傅登门拜访!”
福伯赶到前头一看,几名陌生男子站在门边,外头还有两个平日爱说闲话的邻居,正探头往里望。
“几位找我家少爷有什么事?”
大弟子先拱了拱手:“家师周怀安,特来看看同场参赛的林掌柜。”
福伯听过这个名字,知道是有名的宴席厨子,便将人请进前院,又去后头叫林诺。
师徒几人一进后院,目光便落在那几筐菜上。
一名年轻徒弟看见案板上的猪肉,忍不住说道:“这就是林掌柜备的参赛食材?”
小乙答道:“今日先试菜,东西刚从集市买回来。”
那徒弟拿起一根青椒看了看,笑道:“猪肉、土豆、木耳,还有几根笋?”
“师父,咱们今日怕是走错地方了。这种东西在寻常人家做顿饭还成,怎么能拿到尚食局的厨选上?”
大弟子也说道:“若是酒楼宴席,起码得看主料的品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