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他就觉得古怪,今日离得近了,更确定这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再看身边那两个所谓随从,神情紧张得跟护送祖宗出门一样。
大户人家的小姐偷跑出来玩。
林诺很快给她定了身份,而且家世恐怕还不低。
既然对方不想说破,他也懒得揭穿。
临安公主问道:“刚才杨御史当众夸你,你就一点都不高兴?”
“高兴啊。”
“我怎么看不出来?”
林诺笑道:“我总不能站门口敲锣,说御史夸我了吧?名声好当然有用,起码以后卖粉条时少费些口舌。”
临安公主没想到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生意。
“若杨御史真把制粉法上奏朝廷,以后你的名字可能传到更多地方。你不想借这个机会求个官身?”
“当官有什么好的?”
“多少读书人寒窗十年,就为了入仕。”
林诺把一捆粉条重新扎紧说道:“他们想当官是他们的事,我现在每天想的是田里收多少粮,铺子能赚多少银子,工坊能不能少坏一批货。”
“真让我天天去衙门点卯,我反而头疼。”
临安公主盯着他看了一会。
“若有人用权势压你呢?像前几日酒楼不敢收货,你若自己有官身,兴许就不会如此被动。”
林诺说道:“有官身也得分大小,今天为了防一个吴复去做官,明天再来个比他更大的,我是不是还得继续往上爬?”
“这条路没头,我能做的,是让自己的生意别只卡在一条路上。”
临安公主听完,一时没有接话,忽然明白父皇为什么总觉得林诺的想法和旁人不同。
过了一会,她看向冷清的铺面。
“你前些日子还说这里以后会变成大酒楼?”
“对。”
林诺答得很干脆。
临安公主刚刚升起的几分好感顿时又减了些。
眼前铺子桌椅老旧,后院刚搭起粉坊,账面上那点银子还得拿去买图纸,怎么看也不像能开大酒楼的样子。
她忍不住说道:“林掌柜,你说话一直都这么大吗?”
林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一个卖糖水和粉条的小铺,你张口便说日后要变成大酒楼。知道的是你有打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吹嘘自己。”
林诺乐了。
“现在寒酸不代表以后也寒酸,等我把手里的事情做完,酒楼自然会开。你若有空可以常来玩,到时候我请你吃第一桌。”
临安公主听得越发觉得他又开始夸大其词。
自己方才还觉得此人遇事稳得住,结果聊不了几句,便又开始畅想酒楼。
“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起身便往外走。
林诺看着她突然加快的脚步,有些摸不着头脑。
福伯正好抱着粉条从后院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少爷,这位朱公子怎么又生气了?”
“我哪里知道,我还说以后请他吃饭。”
福伯想了想,一脸笃定地说道:“依老奴看,他多半是嫉妒。咱们生意越来越好,他家未必有这种本事。”
林诺沉默片刻。
“你这眼光以后还是少替我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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