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傅又吃了一口,最后只能叹气说道:“这回老汉服了。昨日那锅坏在我们自己乱改工序,跟红薯能不能制粉没有关系。”
人群后方,临安公主也怔怔看着那一锅晶亮柔韧的粉条。
她本来已经准备回宫劝母后重新考虑婚事。
可现在,她忽然又不急着下结论了。
第二批红薯粉条试制成功以后,林家铺子门口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下午。
围观的人还没有散尽,几个穿着短褂的年轻人便挤进后院,各自拿了几把晒干的粉条。
福伯赶紧拦住其中一个。
“哎,你们拿归拿,可别全抓走了,我家少爷还得留样。”
那人笑道:“福管家放心,我是城南福顺楼的伙计。”
“掌柜听说这里出了新粉,让我带些回去试菜。若真像你们说的久煮不烂,说不定还能买一批。”
旁边两人也报了自家酒楼的名字。
林诺听完并没有拦,只让小乙把每家拿走的数量记下来。
“拿回去怎么煮都行,炖肉、煮汤都可以。要是觉得合适,再来谈价。”
到了傍晚,消息便回来了。
福顺楼的掌柜亲自上门,一进门便说道:“林掌柜,你这红薯粉确实有点意思。”
“吸汤以后比豆粉厚实,放在肉汤里多煮一会也不容易碎。你们每日能出多少?”
另一家酒楼的掌柜也跟着说道:“我们那边试了两道菜,客人吃着都觉得新鲜,若价格别太高,我先要两百斤。”
接连几家中等酒楼都给了口头意向,只等粉坊把产量做起来便签供货文书。
福伯听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少爷,这可比卖糖水强多了!一开口就是几百斤,后院那一千多斤红薯根本不够做。”
林诺心情也不错。
城里的酒楼有稳定客流,只要粉条能进入菜单,后面就有持续复购。等红薯种植扩大,粉条完全可以单独变成一门生意。
福伯当天便又去雇了几名匠人,还找人加做木架和大缸。
可这股高兴劲只维持了两日。
第三天上午,福顺楼掌柜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坐下喝茶,只站在柜台边满脸歉意地说道:“林掌柜,前日谈的那批粉条,暂时不能要了。”
林诺抬头看他。
“菜卖得不好?”
“卖得很好。”
“那是价格高了?”
福顺楼掌柜苦笑一声,压低声音说道:“有人给行会递了话,哪家酒楼敢长期采买林家的货,以后税捐核查、官府采办都少不了麻烦。”
“我们这种小酒楼经不起折腾,还请林掌柜体谅。”
他刚走没多久,另外几家酒楼也陆续派人过来。
说辞大同小异。
有的掌柜甚至连店门都没进,只让伙计送来一句赔罪的话,之前谈好的采购全部作废。
福伯站在后院,看着连夜赶制出来的一排排粉条,脸色越来越难看。
“凭什么啊?他们吃过东西,也说好卖,如今就因为别人一句话,咱们的货便没人敢收?”
小乙也憋着火说道:“这跟货好不好有什么关系?他们分明就是欺负人。”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