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公主脸上的神色慢慢变了。
林诺却没有察觉,继续说道:“我现在最烦的就是这件事。大家好聚好散多简单,非得拖来拖去。”
“等朝廷这批货交完,我一定再去把话说清楚,婚约该销便销,文书该写便写,省得以后莫名其妙又有人找上门。”
临安公主听到这里,已经彻底误会了。
父皇母后才刚动了赐婚的念头,自己今日偷偷出来,眼前这个人便口口声声说什么婚约麻烦、一定要退干净。
在她看来,这哪里是什么旧婚约,分明是林诺已经听到了风声,知道皇家想把公主许给他,正在想方设法推掉。
她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样嫌弃过,“既然林掌柜如此厌恶这门婚事,那便退了就是!”
林诺愣了一下。
“我也想啊。”
这一句更让临安公主心头冒火。
她猛地站起身说道:“今日农法已经请教得差不多,告辞!”
说完,她带着“小厮”转身便走,连桌上那碗糖水都只喝了两口。
福伯从后院探出头说道:“少爷,这位公子怎么像是生气了?”
林诺也莫名其妙,“谁知道,大户人家的少爷脾气怪吧。”
临安公主一路回到宫外暂住的宅院,越想越不痛快,当即提笔,把今日在铺子里的所见所闻写成一封信,命亲信送入宫中。
信很快到了马皇后手里。
朱元璋和朱标也正好在场。
马皇后才看了一半便忍不住笑起来,最后索性把信递给朱元璋。
朱元璋看完,笑得连茶盏都放下了。
“这丫头还以为林诺嫌弃的是她?”
朱标也哭笑不得说道:“林兄到现在还惦记着那桩真正的旧婚约,他连临安要许给他的消息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在退皇家婚事。”
马皇后摇头笑道:“临安想着亲自看看未来夫婿,林诺却还在琢磨怎么把另一个朱家的婚约退干净。”
“你们父子把事情绕成这样,日后看你们怎么收场。”
朱元璋却颇有兴致。
“先别解释,让临安自己再看看。她若连这点气都受不得,往后真嫁过去,怕是天天得被那小子气回来。”
与此同时,林诺根本不知道宫里已经因为他笑成一片。
临安公主刚离开没多久,负责看守后院薯堆的流民管事老周忽然急匆匆跑进铺子。
“林掌柜,后面有几筐红薯不对劲!”
林诺脸色一变,立刻赶往后院。
老周掀开盖在薯筐上的干草,一股淡淡的酸腐味立刻散了出来。
几块先前搬运时磕伤的红薯已经明显发软,表皮浮出浅浅霉斑,其中一块甚至开始溃烂渗水。
福伯伸手就想拿,被林诺一把拦住。
“别往好薯堆里碰。坏的全部单独挑出来,碰过腐烂薯块的人先洗手,再去搬别的。”
小乙紧张说道:“掌柜的,这才坏几块,应该没事吧?”
“现在是几块,闷上三五日就未必了。”
眼下没有冷库,堆在筐里又不通风,红薯一旦磕伤受潮,腐烂很容易往周边扩。
偏偏这些货关系到朝廷订单,真在交付前烂掉一批,自己那八十两图纸钱也得跟着往后拖。
林诺当即拿来纸笔。
“不能继续这么堆,后院挖地窖。”
福伯一听又要动土,脸都皱了。
“少爷,咱刚修完田,又挖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