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大典过去五日,林家铺子门口反倒比以前更热闹了。
每天总有人递帖子。
有县里的小吏,有附近乡绅,也有几名自称替某位大人传话的管事,话里话外都只有一个意思,想请林诺吃饭。
福伯抱着一摞名帖,越看越心疼。
“少爷,这位张主簿在县里说得上话,这位周员外家里有几百亩田,还有这个,人家可是替府衙里一位大人送的帖子。您一个都不见?”
林诺头也没抬。
“都回了,就说最近忙着交朝廷的货。”
福伯急道:“多认识几个官有什么不好?以后再有吴复那种人上门刁难,咱好歹有人能说句话。”
林诺这才放下账本。
“福伯,官场上的人情最贵。今日你借他一分力,明日人家便可能让你还十分。”
“再说现在谁来结交我,是因为丰收大典刚出风头。哪天风向变了,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这些年史书没白看。
开国初年最危险的地方,从来不在田里。
林诺宁愿跟天灾较劲,也不想把自己绑到哪位勋贵、哪位官员身上。
“我就种地、卖货、开铺子。谁当官,谁跟谁斗,跟咱没关系。”
福伯叹了口气。
“少爷您这性子,真是有路都不走。”
“我走的是赚钱的路。”
可话说得漂亮,眼下铺子的赚钱情况却不太好看。
最早糖水刚卖出来时,城郊不少人都觉得新鲜,十五文一碗都有人排队。
可时日一久,新鲜劲褪去,客人明显少了。
有时候一整个上午,只卖出去几碗糖水和几份甜食。
小乙趴在柜台后面说道:“掌柜的,要不要把价钱降一点?”
林诺摇头说道:“降价只能多卖几碗,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铺子里能让人反复花钱的东西太少。”
糖水属于尝鲜,真正稳定的生意得有刚需,或者能让人隔几日就想吃一次的饭食,这才叫复购。
可他的辣酱直接单卖接受度有限,真想把价值发挥出来,还是得靠菜。
偏偏酒楼菜谱也得花银子换。
更让林诺心痒的是另一件东西。
系统商城里那张改良曲辕犁图纸依旧明晃晃挂在那里,售价八十两。
现在大明乡间常见的犁具笨重,遇到板结地、涝后硬土和荒地,往往要人牛一起硬扛。
若有完整的改良曲辕犁图纸,犁身轻、转向方便,入土和深浅也更好控制。
同样一头牛,能多干出不少活,对于眼下灾后复耕的田地尤其有用。
可八十两就是八十两,一文都不能少。
林诺只能继续等朝廷采购款。
这几日,他和福伯、小乙几乎都泡在后院,把准备交付的红薯、土豆逐批清点。
种用的单独留,品相不好、受损的另放,能交给官府的重新过秤装筐,筐外绑上木牌写明种类和数量。
福伯一边数一边说道:“少爷,这批货一交,朝廷真能马上给钱?”
“文书写了验货付款,总不能让我给朝廷赊账吧?”
“那八十两一到手,您真全拿去买那什么犁?”
林诺纠正说道:“先换图纸,造犁还得另外花钱。”
福伯动作顿时停了。
“所以八十两花完以后,还得继续花?”
“差不多。”
福伯捂着胸口说道:“老奴忽然觉得直辕犁也挺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