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大典结束以后,林诺几乎是被福伯和小乙簇拥着回到铺子的。
福伯一路上腰杆挺得笔直,见到熟人便主动打招呼,仿佛今日在田里挖出几筐高产红薯的人是他。
“少爷,您瞧见没有?前几日那些说咱们要完蛋的人,今日连头都不敢抬!”
小乙也兴奋说道:“还有那几个赌您输的,听说赔得连酒钱都没了。”
林诺脱下新做的外衣,小心避开上面的泥点说道:“差不多得了。大典办完只是过了一关,朝廷的钱还没到手呢。”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情。
接下来几日,县衙对陈厚德以及几名带头滋事的乡绅逐一查问。
纵火案的人证物证也已经齐全,先前那些“林诺私抓过路流民”的说法很快便没了市场。
城郊茶摊的风向更是转得飞快。
前几日还在说林诺哗众取宠的人,如今张口便成了林掌柜早有成算。
有人说他是农学奇才,也有人把灾后复耕说得神乎其神,仿佛林诺往田边站一站,烂泥里都能自己长出粮食。
这种吹法听得林诺自己都害怕。
大典后留下的那几册农法手册也很快成了抢手货。
附近几个村的里正轮流来抄,连先前站在田边看笑话的农户都厚着脸皮来问涝地怎么排水。
林诺没有拿乔,只让小乙把能抄的尽量多抄几份,顺便叮嘱一句:“照着做可以,先看自家地势,别把三亩地全当成一个坑治。”
有人听完直夸他不藏私,林诺却没觉得这算什么大事。
方法传得越快,来年受灾地恢复得越多,朝廷后续愿意采购和推广这些新粮种的可能性也越大。
对他而,这同样是一门长期生意。
更麻烦的是,上门的人明显多了。
有地方小吏托人送来帖子,有乡绅想请他吃酒,还有几个商户主动提出出钱合作。
甚至连从前根本没见过面的官员都绕着弯子来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林诺一概婉拒。
福伯看着桌上堆起来的名帖,心疼得直摇头。
“少爷,这里面好歹也有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您一个都不见?”
“见了以后呢?”林诺翻着账本说道。
“今日吃他一顿饭,明日帮他一个忙,后日再欠个人情。我现在田里的货还没交完,酒楼没开,犁也没造,哪有工夫经营这些关系。”
福伯嘀咕说道:“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门路,到了您这里倒成了麻烦。”
林诺说道:“我又不想进朝堂。把地种好,把东西卖出去,让银子自己滚起来,比天天陪人喝酒痛快。”
他如今最盼的,就是赶紧完成朝廷那笔采购订单。
红薯、土豆要按约留下足够种用的部分,玉米也得等成熟以后统一交付。
只要货物验收完毕,银子到账,第一件事就是兑换改良曲辕犁的完整图纸。
第二件事,则是把系统商城里的酒楼菜谱拿下来。
辣酱已经封存了这么久,总不能一直放在坛子里当传家宝。
先在自家铺子里试菜,把味道、成本和客人接受程度跑通,再找合适的铺面开酒楼。等酒楼站稳,后面才是真正的商业路子。
想到这里,林诺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已经能想象自己以后坐在账房里看各家铺子送来的流水,再也不用天天踩着泥去救田。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朱元璋和马皇后却在商量另一件事。
大典那日两人全程都在场。
林诺被人当众质疑时没有慌乱,拿出产量和对照田说话。
有人纵火,他也提前布防抓了现行。
更重要的是,大典结束以后,这小子依旧没有借机求官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