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说道：“太密了反而抢水抢肥，还不透风。留下来不等于都能长好，得给真正能长的留空间。”

接下来几日，他每天都会去田里转两趟。

先看看表层土有没有重新发硬，再沿着排水沟检查积水，遇见低洼处退得慢便继续修整。

苗根附近若是太湿，他便暂缓补肥，长得太挤的地方也重新调整。

旁人看不懂，只觉得他又在折腾稀奇古怪的门道。

铺子的生意倒没有停。

糖水和原先的红薯玉米照常卖，只是如今来买东西的人多了一个爱问的问题。

“林老板，听说你每天在田里摸土看苗，还把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苗重新挪开，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种地秘术？”

林诺正在算账，头也没抬说道：“我要真有秘术，还用天天一脚泥？不过是看哪里有问题便改哪里。”

那客人笑着说道：“外面都说你那些法子老农户都没见过，今天我从田边过，那里围着的人比你铺子门口还多。”

林诺把账本合上说道：“看可以，别下地乱踩。好不容易救回来，再踩坏一次我可真要收门票了。”

铺子里顿时一阵笑声。

事实上，去田边看热闹的人确实越来越多。

有几个年轻农户已经开始认真观察林家的排水沟，甚至偷偷学着回自家地里挖。

更多人则纯粹是为了看热闹，每日都要过去瞧瞧那些青苗到底死没死。

消息也随着这些人越传越远。

宫里，朱元璋已经陆续收到暗卫送来的几份简报。

其中一份只有短短几行。

“青苗已出，长势尚弱。林诺每日查看土况，仍在调整沟渠与肥料，尚未见明显成效。”

朱元璋看完以后没有表态，只把密报压在案头。

与此同时，各地关于灾后农田恢复的奏折也越来越多。

有几个受灾村落听说林家庄那片烂地居然重新冒了苗，纷纷托地方官打听，希望能派人过来看看那套排水、翻地和堆肥的办法。

这件事很快又吵到了朝堂上。

一名与吴复交好的勋贵率先说道：“陛下，农桑自有旧法。”

“一个民间少年收来许多烂草，又把泡过水的田反复翻动，眼下不过才冒出几根青苗，便让各地争相效仿，臣以为不妥。”

“若最后误了农时，灾民损失更重。”

一名文臣出列说道：“如今也没人说一定要全面推行，受灾田亩本就需要恢复，派几个人前去观摩，看清成效再做决定，并无不可。”

又有官员提到安置点里的流民如今已有粮吃，若能参与复耕，还能继续赚取工钱，总比长期闲置更容易安定下来。

朝堂争了半天。

朱元璋听得有些烦，最后直接说道：“既然都说不准，那就别在这里靠嘴争。”

“让应天府附近几个受灾县各派几个人去林家庄看看，愿意学的先学，挑几块已经受灾的地试一试。”

一名勋贵还想开口，朱元璋已经摆手说道。

“又没让你把全县田地交给他。几块烂地拿出来试法子，有效便留下，无效便停，朝廷还试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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