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傅慢走,下次来若想尝菜,提前说一声,省得我备得少。”
他这话说得自然,几名徒弟却都有些不好意思。
来时他们把人家菜篮子数落一通,如今桌上两盘菜竟被吃了大半。
出了铺子,大弟子低声问道:“师父,那种辣椒究竟是什么东西?弟子以前没尝过这种味道。”
周怀安说道:“想知道便回去查,别只顾着笑别人用料便宜。今日鸡丁的嫩度,你们谁能在那么旺的火上稳稳做出来?”
几个徒弟都没答话。
周怀安也没再训斥,只让他们回客栈好好准备。
到了赛场,他仍打算以自己最熟悉的宴席功夫应对。
师徒离开以后,福伯望着空盘忍不住乐:“还说咱们猪肉配不上宴席,怎么吃得比谁都快?”
林诺把试菜用的分量记进册子:“周师傅说得没错,比赛有三轮,第一轮先做好眼前这道,后头遇见指定食材,我还得临场改。”
小乙兴奋地说道:“那咱们今日这两道算成了?”
“味道可以,等会儿再做一锅,看看两份变十份以后,火力和用料怎么调。”
临安公主原本想留下继续尝,听见还要试一整锅,终于觉得自己该走了。
临出门时,她却又回头问:“厨选那日,你还准备用粉条开场?”
“用,库房里合格的货总不能一直放着,正好让评审知道红薯粉条能做什么。”
“到时候若有人再提吃坏肚子的事呢?”
“就让他们看封签、查批次。赛场上做菜用的货,我会先送去验。”
临安公主这才点头离开。
她心里仍对林诺能否夺魁存疑,却已经没法再把他当成只会夸口的市井少年。
周怀安师徒登门试菜的消息很快传开。
几个带路的街坊追着问结果,弟子们只说菜味新奇,仍坚持席面规矩更重要。
话传到其他参赛厨子耳中,便又成了周师傅尝过也未称赞,林诺大约只占个新鲜。
林家铺子门口也来了几拨打听的人,问林诺到底准备拿什么菜参赛。
福伯怕他们再趁机造谣,索性将铺门半掩,只让原来的熟客进来买东西。
林诺则守在后院,一锅锅调试火候,把每次下料的次序记在纸上。
临安公主有一回路过,闻见辣味又想进去,最后见他忙得满头汗,便没有打扰。
应天城里的客栈逐日住满。州府名厨带着徒弟和专用刀具入城,勋贵家的私厨提前采办食材,连宫中徐兴祖门下的人也到了。
酒楼茶肆处处有人议论厨选,谈得最多的仍是榜首赏银与入宫办宴的资格。
两日后,洪武厨选正式开赛。
皇城东侧的御膳校场早已搭起一排排灶台,尚食局差役核对报名牒文,按号分配位置。
场内坐满闻讯而来的在京勋贵、士族乡绅和六部官员,外围栏杆外也挤着不少百姓,伸着脖子寻找自己认识的厨子。
宫中不久便要筹办大宴,朝廷正想借这次厨选收罗新菜。
许多人都清楚,能拿魁首便有机会入宫献艺,若再得皇帝赏识,日后的前程便与寻常酒楼厨子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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