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看了眼街口，附近几家铺子的掌柜都出来了。

有人已经在打听以前买过林家粉条的人会不会也出事，甚至有位刚收好菜篮的妇人说要回去提醒亲戚。

福伯忙问：“你从哪个村买的？几时买的？可带着代卖铺子的凭据？”

“我哪认得你们那些字！东西上还盖着林家的印呢，你想抵赖？”

林诺蹲下，拿起一束粉条轻轻折开。

干粉受潮以后又闷了几日，里外软硬不均，袋底还有一片明显的水渍。

纸封上的林家印记倒是真的，批次记号也与前几日送往乡间的货相符。

他又闻了闻袋底，心里有了数。

这批货出坊时晒得足够干，受潮发酸是离坊以后发生的。

眼下还不清楚是代卖铺子保管失当，还是有人故意把货弄坏了。

“这袋子放在哪里？”他问。

汉子梗着脖子：“家里！买回去还得给它供起来不成？”

“放地上了？屋里漏不漏雨？”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家人都病了！”

小乙气得上前一步：“掌柜的都看出来了，这分明是受潮坏的！你自己没存好，还来讹我们银子？”

那汉子猛地抓起一把酸粉往地上一摔，拍着胸口嚷道。

“你们有钱人就会欺负穷人！我今天豁出命去，也得让大家知道林家的粉条吃不得！”

人群里立刻有人议论起来。还有带孩子买东西的妇人退开几步，低声问旁人林家的粉条是否真会伤身。

林诺抬手拦住小乙，静静看了那汉子一会儿。

对方脸色憔悴，衣裳破得厉害，张口却始终绕着林家害人打转，连患病者的情况也不肯细说。

他心里已经猜到几分，多半又是有人拿了好处来闹事。

“你要多少？”林诺问。

汉子一愣，随即伸出手：“货钱得退，郎中的汤药费也得赔！十两，少一文都不行！”

福伯急了：“十两？你这三袋货才值多少！少爷，咱们得把村里的掌柜叫来对质。”

林诺却让他取银子，另外多添了些路费和汤药钱，当着众人的面交给那汉子。

“今日这批货我收回。你说家里有人不舒服，先去看郎中。银子拿了，把货留下，日后有凭据再来谈。”

他让小乙写了领银条，记上汉子自报的姓名、购货村庄和赔付数额，请对方按了手印。

汉子拿到银钱，神色反而慌了，抓起钱便低头挤出人群，连刚才说要坐到天黑的话也不提了。

围观的人看着地上那几袋酸粉，声音渐渐变了。

“赔得这么快，怕是真有毛病吧？”

“往后还是先别买了，吃的东西可马虎不得。”

福伯听得心口发堵，等人散去便把门掩上。

“少爷！咱们刚收了几两货款，转头赔出去十多两。货明明是在外头受了潮，您为什么认这笔账？再来两个人，咱们还做不做生意？”

小乙也憋着气：“我看他就是来碰瓷的，拿钱时跑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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