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公主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沉淀池。
她原本只是想找出林诺虚张声势的地方,可此刻反而开始好奇。
明日一早,那池浑浊的薯浆下面,究竟能留下什么东西。
……
第二日一早,林家铺子后院又挤满了人。
昨晚静置的薯浆已经沉出一层厚厚的白色淀粉,晾晒之后又按照林诺给出的步骤调浆、漏粉、煮熟、过凉,第一批粉条总算挂上了木架。
福伯守了一夜,眼睛都熬红了,看到一把把粉条晒干,顿时精神起来。
“少爷,这回总算成了吧?老奴看着跟城里的索粉也差不了多少。”
林诺捏了一根看了看,说道:“样子像不代表真能吃,先煮。”
福伯早就等着这句话,立刻让小乙在院角架锅烧水。锅里的水刚滚起来,他便抓了一把粉条放进去。
围观百姓全都伸长了脖子。
孙师傅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前面,神情仍旧不太相信红薯真能制粉。
可没过多久,锅里便出了问题。
原本还算完整的粉条迅速变软,筷子刚一搅动便断成短节,继续煮了片刻,整锅水都变得浑浊,甚至冒出一股淡淡酸味。
福伯拿笊篱捞了几次,最后只捞上来一团黏软的东西。
“这……这怎么成浆糊了?”
坊外立刻响起一片哄笑。
“我就说红薯哪能拿来做粉!”
“折腾一整夜,最后连一根完整的都捞不上来。”
孙师傅更是当场说道:“林掌柜,老汉昨日便说过,做粉要用好豆好料。”
“红薯水气重,还是这些受过伤的薯块,硬拿来做粉,本来就走不通。”
几名里正站在旁边连连摇头。
福伯看着锅里的废料,脸都涨红了。
昨天光是洗薯、磨浆、烧柴便折腾了许多人手,如今第一批直接煮成一锅糊汤,他既心疼粮,也心疼工钱。
小乙忍不住说道:“掌柜的明明把步骤说得很清楚,怎么会变成这样?”
人群里的临安公主也皱起了眉头。
她原本因为丰收大典,对林诺的本事已经多了几分好奇,可眼前这一锅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成功。
若林诺每次都凭着一点新奇想法便随意折腾,父皇母后对他的评价未免高得过头。
她甚至已经在想,回去以后应该把今日的结果如实告诉母后,这门婚事还是早些算了。
混在人群中的杨靖属官也低头在册子上写道:“以残薯制粉,初试失败,成品入水即散,汤色浑浊,有酸败气味。”
林诺却没有理会四周的议论。
他先夹起锅里已经散掉的粉条看了一会,又走到晾架旁重新掰断一根干粉,随后问孙师傅说道:“昨天沉淀出来的淀粉,你们洗了几遍?”
孙师傅愣了一下。
“两遍。”
林诺抬头看着他。
“我写的是反复换水淘洗,直到上层水基本清亮,为什么只洗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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