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临安公主也得到了消息。
先前她已经派心腹去打探,可听说全城都在赌林诺这次必定失败,她在宅子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最终还是换上那身士子青衫。
宫女无奈说道:“殿下,您不是已经让人去看了吗?”
临安公主说道:“旁人看和我自己看能一样吗?上次他把退婚说得那么干脆,我倒要看看,他做事是不是也一直这么有把握。”
她带着两名乔装随从去了林家庄,到了以后没有进铺子,只站在围观百姓中间。
吴复那边也很快听到了风声。
丰收大典吃了大亏以后,他最近被朱元璋敲打,明面上已经不敢再碰赈灾和粮种的事情。
可听说林诺主动拿一千多斤粮试新法,他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期待。
“这次不用咱们动手。”
吴复对心腹说道:“灾年糟践粮食,本来就犯众怒。让人盯着,只要他真把这批红薯毁了,自然有人去告。”
林家后院里,林诺完全不知道这一个小粉坊已经引来了几拨人。
老周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些发虚,凑到林诺身边说道。
“掌柜的,要不先少做些?外面现在都盯着咱们,万一真没成,衙门问起来也麻烦。”
林诺说道:“所以第一批只取两百斤,剩下的摊开放着,继续挑坏薯。”
“新法第一次落地,总得先小批试,工序跑通以后再放量。真有问题,也能及时停下来改。”
旁边一名里正听见这话,神色倒缓和了几分。
“这话还算稳妥,只要没有拿一千多斤一起冒险,官府就算来问,也能看见你是在设法减少损耗。”
林诺笑道:“我折腾它就是因为舍不得浪费,鲜薯眼看着一天比一天软,继续放着才真会烂。”
“若能把里面的淀粉留下来,至少还能多存几个月。”
这话传到外围,有些原本只等着看笑话的农户也不再起哄,只是仍旧半信半疑地守在墙边。
对他们而,能不能制出什么新吃食并不重要,他们更关心这些本来快坏掉的粮食,最后到底还能不能入口。
林诺正站在石磨旁边教孙师傅处理第一批红薯。
“先洗净,发霉的直接扔开,轻微擦伤的把坏处削掉。”
“磨浆的时候多加些清水,磨细以后用布过滤,薯渣别扔,留着看看能不能另作饲料。”
孙师傅看着乳白色浆水流进木桶,仍旧满脸怀疑。
“林掌柜,这水这么浑,粉在哪里?”
“等它自己沉下去。”
“要等多久?”
“先放一夜,明早看。”
过滤后的薯浆一桶桶倒进提前洗净的大池,林诺又让人盖上干净木板,免得尘土落进去。
福伯围着池子转了一圈,小声说道:“少爷,今晚真不用再动?”
“沉淀的时候越乱搅越麻烦,守着就行。”
听说要等到第二天,围观百姓顿时有些失望。
有人笑道:“还以为今天就能见到什么粉条,结果就看了一池白浆水。”
孙师傅也收起工具说道:“林掌柜,老汉明日一早再来。若底下真能沉出粉,我这几十年手艺也算开眼了。”
林诺点头说道:“明早你自己舀,看我有没有动手脚。”
众人听完又议论了一阵,见实在没有热闹可看,只能陆续散去。
临安公主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沉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