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说道:“只要方法对,当然能。刚堆起来不能直接用,得等里面发热,再翻几次让它腐熟,急着下地反而容易伤苗。”
陈厚德听完还是不信。
“老汉见过堆粪,可从没见谁花钱收烂秸秆做肥。再说这东西一等便是几十日,今年的农时都要过去了。林少爷,你这番折腾多半还是白费银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附和。
“陈老汉种了一辈子地,他说没救,八成是真难了。”
“林老板做买卖有本事,种地可不是会算账就能成的。”
“前面那些高产庄稼长得好,也许是地本来就肥,这次泥都踩死了,哪还能照以前那么长。”
林诺听得清楚,却没有跟任何人争。
种地最终看的是收成。
现在说得再热闹,等几个月以后地里长不出东西,什么解释都没用;反过来也一样,真把这片地救回来,自然有人闭嘴。
他索性重新安排活计。
青壮继续开深沟排水,另一拨人把已经彻底毁掉的残苗清出去,小乙负责记工,福伯则带人四处收秸秆和牲口粪。
等地里表层水退下去以后,还要深翻晾土,让空气重新进去。
接下来几日,林诺只要铺子不忙,几乎天天往田里跑。
上午盯着排水翻耕,下午回来做糖水,晚上又去后院查看堆肥温度。
原本准备继续研究的新菜也只能暂时放到一边。
福伯虽然嘴上天天念叨花钱太快,干起活来却一点没偷懒,附近不少没人要的秸秆都被他低价收了回来,堆在田边像一座小山。
陈厚德也每天过来看一圈。
每次看见林诺让人翻堆、浇水,他都要摇摇头。
“年轻人不听劝,等过些日子便知道银子不是这么花的。”
林诺每次听见都只是笑笑。
而他不知道的是,田边这些动静早已经被另一双眼睛盯上了。
自从上次带着重礼登门,却被林诺一件不留地退回来以后,吴复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周管事被革职,他虽然靠着淮西勋贵的根基暂时没有受到太大牵连,可皇帝已经开始查他手下的人,这本身便让他十分不安。
因此这些日子,他一直派人暗中盯着林家。
当天傍晚,一名心腹便回到吴府禀报。
“老爷,那林诺的田被毁以后没有放弃,这几日雇了不少流民挖沟翻地,还到处花钱收没人要的秸秆和牲口粪,说是要把死地重新救活。”
吴复听完皱起眉头。
“花钱买烂草?”
“确实如此,附近不少老农都说他是在胡闹,可他根本不听。”
吴复靠在椅背上沉默许久。
别人觉得林诺疯了,他却不敢这么想。
这个年轻人之前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最初看着都古怪得很。
而最后,偏偏总能弄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吴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眼神也慢慢沉了下来,倒想看看,这一次林诺还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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