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脸上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少爷,您前面送了红薯、玉米、孜然、白糖,人家婚事都没松口,您怎么还觉得一坛辣酱能管用?”
林诺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懂什么,这东西容易上瘾,等他哪天吃饭没辣酱都不香了,我再断他几天,谈判的主动权不就来了?”
福伯听得直摇头,只觉得自家少爷为了退个婚,已经快把做买卖那套心眼全用到老丈人身上了。
而此时已经逃出应天府附近的刘大富,日子却远没有林诺这么舒坦。
昨夜那场暴雨把道路冲得泥泞不堪,马车陷了好几次,他带出来的家眷一个个满身泥水,连装细软的箱子都摔坏了一只。
刘大富坐在破庙里,越想越觉得这场祸全是林诺害的。
一名心腹低声说道:“老爷,官府现在还在找咱们,不如先往远处走,等风声过去再说。”
刘大富咬着牙说道:“就这么走了,我咽不下这口气。那姓林的小子把我逼得有家不能回,自己却守着庄子做善人,天下哪有这样的便宜事?”
他说着看向另外一人说道:“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人赶紧说道:“打听清楚了,林家庄外那几片田都是他的,种的东西也古怪。”
“听说红薯亩产极高,还有一种没多少人认识的庄稼,林家一直派人看着。”
刘大富眼中顿时多了几分狠色。
“既然这些东西值钱,那便全弄走。官府如今忙着救灾,哪有空天天守着林家庄?”
“等拿到东西,咱们立刻出应天府,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还能不能追上来。”
……
与此同时,朱元璋也正在为赈灾之事忙得焦头烂额。
河堤仍在抢修,各地调来的赈灾粮又因为道路难行迟迟不能全部送到,应天府附近的流民却还在增加。
偏偏朱元璋心里还惦记着那份匿名条陈。
当晚,他索性命人把沈思齐召进宫中。
沈思齐第一次深夜入宫,站在御书房里还有些紧张。
朱元璋开门见山说道:“那份赈灾条陈里提到的办法,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沈思齐心里顿时犯了难。
他答应过林诺不把姓名往上报,如今皇帝亲自询问,直接欺君他又没有那个胆子,只能斟酌说道。
“回陛下,那人确实不愿留下姓名。他年纪不大,经营着一间铺子,为人十分朴实,对功名似乎也没有兴趣。臣曾提出将他的名字写进条陈,他当场便拒绝了。”
朱元璋听到这里,神色已经变得有些古怪。
朱标站在一旁,同样抬起了头。
年纪不大,开铺子,不想当官,只想过自己的清静日子。
这怎么越听越像某个人?
朱元璋继续问道:“他可曾读过书,家住什么地方?”
沈思齐苦笑着说道:“陛下,臣已经答应替他保密。”
“臣只能说此人想法与常人不同,许多看似复杂的事情到了他嘴里,都能拆成一件件可以直接执行的小事。若有机会,臣还想再向他请教。”
朱元璋盯着他半晌,最终没有逼问。
“行了,你先去忙安置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