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又下了雪。
纪璇跟萧临、封玄祈一同用了膳食。
中途封玄祈出去了一会儿,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拿了一粒药。
“这是这几日你跟军医他们捣鼓出来的解药,方才我去给你拿过来了,你试试,这是治你的嗓子的,治脸的得再等两日。”
纪璇接过药就往嘴里塞。
封玄祈挑眉,“你就不怕我把这个给你换成毒药?”
纪璇瞥了他一眼。
药丸入喉,她只觉得依旧是火辣辣的痛感。
见她皱着眉,额头似有冷汗簌簌落下,萧临抬眼看向封玄祈,沉声问道,“这解药靠谱吗?”
封玄祈神色漠然,“或许吧。”
闻,萧临敛眉,他盯着纪璇看了许久,“怎么样?”
纪璇动了动唇,艰涩的开口,“我……”
能发声了。
纪璇弯了弯唇,眼底满是喜色。
“喝点水。”
萧临走过去替她倒了一杯水。
封玄祈看着他的动作,眉心微动,“纪璇,你何德何能,能让我们的皇帝陛下亲自伺候你?”
纪璇听出了他的冷嘲热讽,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接过杯子后朝萧临道谢。
不多时,封玄祈就又离开了,纪璇和萧临在营帐中待着。
“还有别的不舒服的吗?”萧临问道。
纪璇摇头,“没。”
“你出宫,宫里怎么办?”
她犹豫着问道。
“其实,我出宫也是为了处理一些事情,不全是为了你,你也不必觉得愧疚。”
萧临轻笑道,他垂下眼睑,眸子沉了沉。
纪璇并没问是什么。
营帐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起来了。
纪璇觉得如坐针毡。
“外面下着雪,要出去看看么?”萧临问道。
“好。”
纪璇应声,正要往外走去,就被萧临拉着手腕。
“等等。”
话音刚落下,她身上就多了件银色狐裘,龙涎香的气息扑鼻而来。
男人替她拢紧衣襟。
“这是你来的时候带来的吗?”
这料子是上好的锦缎,像是从宫里带来给她的。
“嗯,西北苦寒,近日又连日雨雪。这些日子,你似乎吃了不少苦。”
萧临低声说着,幽深的眸子落在她清瘦的脸庞上。
男人又递给她一个暖手袋。
“走吧。”
话音落下,萧临抬步往外走去。
纪璇跟在他身后,温声说道,“今日封将军带我去了演武场,见将士们顶风冒雪守边隘,枕戈待旦护家国,他们都是栋梁之才!”
萧临低笑出声。
“不过,若非陛下您励精图治,轻徭薄赋以养民力,整饬吏治以肃军纪,怎么会这般军心凝聚、边防稳固?”纪璇继续开口,眉眼带着笑。
“说得这么好听?朕是不是该赏你些什么?”听她语气没有什么恭敬之意,萧临眸中笑意渐深。
他顿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纪璇想了想,微微摇头,“没有。”
雪花飘落。
男人抬手拂去她发间落下的雪花,动作轻而缓。
纪璇依旧没有躲开,只是垂下眼。
他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冻得泛红的脸颊,喉间溢出一声低叹,唇角却噙着极淡的暖意。
“珈蓝寺那夜是你救得我,对吗?”
纪璇微怔,下意识抬头看他,“你……”
“不是阮流苏,是你救得我?对吗!”
萧临低声问道。
纪璇扯着唇,犹豫着点头:“是我,那晚就是我救得你。”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记得。
当时流苏自己在殷绪面前承认了她在珈蓝寺救下萧临。
“感觉。因为阮流苏给我的感觉和你给我的感觉不一样。而且,之前我见到她时,我有意试探过,她似乎并不知道我的秘密。”
萧临扯着唇角。
“雁栖湖问你时,你却没有告诉我,所以我才误以为是她救了我。”
“因为珈蓝寺我对你动手了呀,而且是我先打伤了你!你又变……变傻了。”纪璇轻咳着,小心翼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