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边压力也挺大的。广告商、冠名商、平台那边,合同里都写着呢,直播中断超过十分钟,是要扣钱的。
你算算,今天这一期,冠名费多少,贴片广告多少,还有平台那边的保底分成,全压在这两小时。多停一分钟,都是真金白银。”
王建国听着那头的话,目光落在刘梅躺过的那块地上,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荒谬。
做节目做了十几年,熬夜熬了不知道多少个,跟人拍桌子吵了不知道多少回……
人活着,争来争去。
死了,除了家人伤心、朋友唏嘘,周围的人,甚至不会为亡者多停留一分钟。
王建国挂断电话。
他双手搓了搓脸,手心里的冷汗和脸上的热汗混在一起,搓出一层黏腻。
老钟那头挂断电话,眼睛里也是不落忍的神色。
“老钟。”王建国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两分钟后恢复直播。”
王建国转过身,拍了拍手,声音拔高了几分:“都别愣着了!该干嘛干嘛!”
他顿了一下,看向裴渊,“裴观主,您受累。”
裴渊点了点头,转身朝2号院子的方向走去。
*
二号院,沉音故居。
傅景川举着那颗护身珠,对着镜头接连喊了好几声“呼叫节目组”。
可大喇叭声迟迟没有响起。
几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有人摇了摇头:“信号断了。可能是主会场那边出了什么事。”
傅景川咬了咬牙。
手臂的疼痛一阵一阵地往上涌,肩关节处像被一把钝锯子来回拉,疼得他后脊背全是冷汗。
雪檀就站在他旁边。肌肤饱满莹润,气色好得过分。
她嘴角微微翘着,目光落在傅景川身上,安安静静的,什么话也不说。
傅景川打了个寒颤。
这女人就邪门!
刚才在屋里,他脚边那个蹲下去咬他小腿的黑影,他绝不会看错!
他不想再跟雪檀待在同一个地方。多一秒都不想。
“我去1号看看,那边有工作人员。”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往1号院子跑。
左臂软塌塌垂在身侧,每跑一步都扯得肩膀一阵剧痛,眼前发黑。
可刘家祠堂至少有金慕白和沈黛,他跑过去跟他们抱团,总比继续跟这女人待在一块强!
二十几步的距离,很快就到了院门口。
他推开门,冲进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
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曳,墙边的道具翠竹随风发出轻响,石缸里的假锦鲤还在慢悠悠地晃荡着。
可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仅金慕白和沈黛不见踪影,连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冷汗顺着鬓角淌了下来。
傅景川退后两步,转身朝来的方向跑去。
可一转身,那条他刚才跑过来的小径,也空无一人。
摄影师、跟组编导、灯光助理等人全都不见了。
连刚才站在二号院门口,那个让他多看一眼都嫌晦气的雪檀——
也不见了。
傅景川站在小径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转过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又转过头,看向1号院子的方向。
他突然意识到,周遭安静的不像话。
连鸟叫声、蝉鸣声都突然消失了。
他来来回回,不知跑了多少趟,最后腿一软,跌坐在墙根下的一块石头上。
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凉意透过裤子渗进皮肤里。
他仰头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脱臼的左胳膊,疼得已经麻木了。
就在这时——
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傅景川,你身上的东西,该还回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