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青槐里之行,涉及要诛灭伞君、为父母报仇,齐得胜压根儿不舍得拿出来用。
红网落下去的瞬间,走影宛如被钉在了地上。
它每挣扎一下,红线和铜钱就亮一下。
黑烟碰到红线,像雪片落进开水里,嘶嘶地化成白气消散。
走影的身形开始扭曲,黑烟从它身上层层剥落,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地撕扯。
手里的控魂铃剧烈颤抖。
小胜用力拽了两下,铃铛在掌心里跳了跳,可走影却不听使唤了。
小胜慌了。
她从衣服里拽出那颗聚阴茧,举到嘴边,用力一吹。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聚阴茧里蓄满阴气,只需要这样一吹,能让走影的力量瞬间翻倍!
齐得胜看着那颗聚阴茧,不由一笑:
“我家掌门,真是神机妙算。”
聚阴茧早就被掉包了。
今早凌央央去村口,凑巧遇到金慕白那回,便是去做了这件事。
“不……”
小胜发现了聚阴茧的异常,她不知道是从哪一步开始出了问题。
但她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她将再也走不出青槐里!
丝线在她指间绷得死紧,勒进肉里,血珠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泥地上。
小胜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那枚铜铃上,嘶声念道:
“以我血为引,以我命为薪——破!!!”
铜铃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走影在网中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两只墨色的手抓住红线,开始向外撕扯——
齐得胜脸色微变。
他喊了一声:“小朦——!踏阳网要撑不住了!”
一道红色身影,忽地从齐得胜头顶的大树掠出。
赵雨朦的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红衣裙摆炸开!
她飞至走影头顶,双手张开,十指如钩,从走影的头颅两侧扎了进去!
走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黑烟从它身上四处炸开!
可每一次炸开,都被赵雨朦翻飞如旗帜的红衣瞬间绞碎。
一圈接一圈,那些被吞进去的阴气和怨念层层剥离……
直到走影的魂核被她整个扯了出来!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暗绿色光球。
表面布满了裂纹,里面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挤在一起,张着嘴巴,无声嚎叫。
赵雨朦双手一合——
光球在她掌心炸开,黑烟从她指缝里四散飞逸,消散在风里。
走影的身形从中间裂开,像一匹被撕烂的黑布,碎成烟尘,无声无息地散了。
小胜手里的控魂铃“嘭”的一声,在同一时间碎成齑粉!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坐在地上。
胸口传来一阵蚀骨的剧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里堵着一团血,咳了两下,血就从嘴角淌下来。
赵雨朦落在地上,她看着小胜,眼睛里并无同情的神色:
“她的魂魄早被走影吞了一部分。走影死,她也活不了。”
齐得胜蹲下身,看着小胜。
“那条影蛇,是谁给你的?雪檀失控,也是你捣的鬼,是不是?”
小胜缓缓扯出一抹笑。
她知道,慈航观的人,还有那个总在线上联系她的静安,他们卖给她东西,给钱让她办事,不过是利用她。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从前在刘梅手下,帮人做ppt却是别人署名,熬夜写的方案被别人拿去汇报,在酒局上被灌醉了送给韩屿——
桩桩件件,不也是利用?
至少,被慈航观的人利用,她还尝到了强大的滋味。
尝到了把刘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滋味。
尝到了与韩屿同样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滋味。
她看着齐得胜焦急的眼,轻声说:
“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算计我。”
“是我……愿者上钩。”
风从高粱地里吹过来,伴随着沙沙的声响。
小胜的眼皮慢慢阖上。
攥着断绳的手指缓缓松开,最后垂在泥地上。
同一时间,老钟身边的刘梅也倒下了。
她手里的枸杞汁洒了一地,暗红色的液体在泥地上洇开,像一摊被稀释的血。
老钟紧急插播广告。
现场一阵混乱。
工作人员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梅姐”,有人去拨打120,叫救护车。
裴渊上前检查,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了按她的脉,摇了摇头:“心跳已经停了。”
裴渊捏起刘梅手里的枸杞汁,凑近闻了闻。
枸杞汁里,被人下了东西。
小胜一早打定主意。
不论今日她能否走出青槐里,一定要带走刘梅的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