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教她怎么驾驭,怎么使用。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每当她不想听刘梅说那些话的时候,就让黑影上前,去捂住刘梅的头。
那段时间,刘梅精神很差。
整天说自己头疼,晚上睡不着,白天坐在办公室打瞌睡。
有一次录节目的时候,刘梅直接在棚里晕了过去,把全组人都吓坏了。
小胜看着刘梅被抬上救护车,脸上是担忧的表情,可心底升起那股隐秘的快意,简直让人上瘾!
走影每完成一次任务,等回到家,小胜都要给它喂食。
喂食的东西,是静安通过快递寄给她的。
起初很便宜,是一些看起来黑乎乎的线香。
点燃之后,烟是灰色的,闻着有一股烧焦的甜味。
走影会探出一只手,把烟一缕一缕地抓进嘴里。
再后来,随着走影逐渐变强,它的吃食也贵了一些。
是“血食”——
一小瓶暗红色的液体,据说是从某种动物身上提取的。
滴在走影的影子上,它就会满足得蜷缩起来,像是饱食的猫咪在打盹。
再后来,她想要购买一个聚阴茧。
静安告诉她,聚阴茧能聚八方阴气,是养走影的上品,一个就要五十万。
五十万,她卡里有。
但那是用她的命和尊严换来的。
她舍不得就这么花销了。
小胜犹豫了很久,跟静安说了实话。
那头沉默片刻,然后说:
“小胜,你应该知道,除了你,每天我们还会接受许多其他信众的求助。
有些事,我一个人也是忙不过来的。
你可以帮我们做事。有的任务单价很高,做个两三次,就够你买一只聚阴茧了。”
小胜答应了。
那些任务并不难,无外是在什么场合,往一些地方,放置一些特殊的物品。
有时是一扎巴掌大的稻草人,有时是一个装着头发的小布包,有时是一张折好的黄纸……
短短不到两周的时间,她就攒够了钱,买到了那只聚阴茧。
又一次听到刘梅抱怨时,她主动提起,自己认识一个慈航观的大师,或许可以帮忙化解她的头疼。
她申请了个新手机号,借用慈航观静安的名字,添加了刘梅的好友,倾听她的心事。
于是,她知道了刘梅从爷爷那一辈搬离青槐里的原因,知道了有关百年前沉音的传说,也知道了刘梅和家里人的心结。
什么诅咒,什么阴魂不散,什么沉音的怨气笼罩着刘家后人……
都是她顶着“静安”的大师名头,模仿静安平时跟她说话时的语气,东拼西凑编出的拙劣谎。
可笑的是,平日里在工作上对她百般挑剔、动辄打骂的刘梅——
隔着网络,却对她编织的谎话深信不疑。
在节目组提出第二期方案时,刘梅力挺了青槐里这个方案,为的就是通过这期节目,彻底了结当年的事。
小胜坐在旁边,听着刘梅在会议上跟老钟拍桌子,嘴角弯了弯。
她低头看了一眼钥匙串。
穿红鞋的黑陶小人已经不见了。
可她知道,它就在她身后,安安静静地守着她。
……
高粱地旁。
小胜手腕一甩,从袖中滑出一根黑色丝线。
黑线细如发丝,坠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铜铃,铃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她手指一翻,丝线在指间飞速缠绕,铜铃悬在掌心。
铃铛摇起,没有声响,可每晃一下,周遭空气就多一层滞涩的寒意。
小胜嘴里念了一段咒,手指弯曲成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像是捏着一只看不见的提线木偶。
走影从高粱丛里走了出来。
它步子僵硬,像被人用线提着行走。
齐得胜手中拂尘一甩,银丝划出一道弧线,还未靠近走影——
就见走影不闪不避,右手臂瞬间拉长,像一根被扯开的橡皮筋,转眼就到了齐得胜眼前。
齐得胜侧身闪过,右手一翻,拂尘银丝倒卷而上,缠住走影的手臂,用力一扯!
走影被扯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可它的左手臂在同一时间伸了出来,一把攥住拂尘的木柄。
“咔嚓”一声脆响,拂尘的木柄从中间断开,木屑四溅,银丝散落一地。
小胜站在高粱地边上,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放大。
她的嘴角咧了起来。
原来,外人口中了不得妙元观道长,在她一点一滴喂养长大的走影面前,是这么不堪一击!
一股兴奋从胸口烧上来,烧得她浑身发烫,手指都在发抖。
“杀了他!”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给我杀了他!”
走影听从指令,双臂同时伸出来,从两侧朝齐得胜合围。
黑影从它身上外涌,贴着地面蔓延——
所过之处,泥水变黑,草叶枯萎,仿佛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几乎只是转眼间,齐得胜的后背撞上一棵大树,仿佛已退无可退。
齐得胜手腕一翻,红线铜钱散开——
四十九枚铜钱被红线串在一起,像一张铺开的蛛网,兜头朝走影罩下!
红线是泡过黑狗血和朱砂的,铜钱被不知多少人踩过,汇聚了万人阳气。
这东西是齐得胜师父在世时,偶尔会用的法器,称得上妙元观的镇观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