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林子里,好东西不少。说不定你这灰仙,也能有意外的收获。”
王一眼睛一亮,抱着灰鼠站起来,连声道谢。
竹篮里,小酒紧紧蜷缩着身体。
她的眼睛紧闭着,小小的眼皮在轻轻颤动。
她听到了七太爷和金荷花的对话,听到了北条和王一的声音,自然也听到了“东沟子”这三个字。
坏东西!
原来在东沟子做鬼参、害死小朦的真凶、以及那块写有“庚七”的黄铜牌的真正主人——
就是金家这个老不死的“七太爷”!
亏她之前还觉得那个金慕白人还凑合,送她好闻的香,他家院子里还能长出那么肥嫩的大蜈蚣!
原来他的家里人,一个比一个坏!
“高远呢?”七太爷忽然问。
小酒竖起小耳朵听着。
什么?高远?是凌家那个医生?他竟然也是金家的人?
王一说:“回来的路上,高远接了个电话,好像是个女人打来的,可能是女朋友吧。他就急匆匆走了。”
一听说是女人,七太爷倒是不意外了。
那个叫白樱的小姑娘,虽然没什么修为,但一直跟在白楚儿身边,接下来能帮他们做的事还有很多。
高远钓着她,也算是有远见。
如今的年轻人,办事大多沉不住气。
可高远能按着性子跟白樱周旋这么久,倒是个能成事的。
小酒听得着急,下意识地动了动小爪子。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她的手机不见了!
“醒了?”
一只苍老的手从头顶探下来,一把将小酒拎起。
小酒被拎在半空,四只小爪子本能地蜷缩起来,小肚子一收,刺微微张开。
旁边,王一凑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胸口停住:“她胸口挂着的是什么?”
小酒浑身一僵。
怎么办!
那是央央用心头血重炼的护心珠,要给姥姥用的!
她拼命蹬着小短腿,黑豆眼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恨不得一口咬断这老东西的手指头。
都怪她不好!
当时央央都不让她去的,是她自己逞能,非要去追那只大灰老鼠。
结果一进林子,四下忽然就黑了,紧接着,就感觉被人洒了粉末状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胸口锦囊里,挂着金慕白送的安神香的缘故,她虽晕了一阵,没多久就醒了过来。
可在路上,北条和王一谁也不说话,她也就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七太爷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他的手指干瘦,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揪住小酒脖子上的细绳,往外一扯。
细绳“嘣”的一声断了,勒进小酒的皮毛里,扯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小酒疼得“吱”了一声,小爪子在空中乱蹬,绝望地闭上眼——
七太爷捏着那根细绳,把锦囊翻过来,往掌心一倒。
“空的。”
七太爷随手把那只小小的锦囊丢到一旁。
小酒一愣,定睛看去。
锦囊口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仅锦囊里的安神香不见了,就连那颗护心珠,也一起没了踪影。
*
青槐里。
村子后面的一片高粱地。
八月中旬,高粱已经抽了穗,红得像一片烧起来的火。
风一过,叶子\"沙沙\"地响。
高粱地中间有一条窄窄的道,两边的秆子几乎要把路吞没。
白樱一路走,一路小声喊:\"高远?高远你在哪?\"
真是奇怪,明明是他约自己来这儿的,怎么到了人又不见了?
其实当时,她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他怎么会把见面地点,约在高粱地?
她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一部热播年代剧,有些事,就是发生在高粱地的。
她耳根子\"腾\"的一热,心跳都快了半拍。
走着走着,视线被高粱完全遮挡。
她像走进了一片绿色的迷宫,四面八方都是密密匝匝的秆子。
风从头顶吹过,穗子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脚下突然踩到一个东西。
像踩在一只装满沙子的麻袋上。
她低下头。
下一秒,一声凄厉到破了音的尖叫,从她喉咙里炸了出来。
她看到了此生最恐惧的一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