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并非外界传那么简单。
萧既明迟疑地看向凌央央。
凌央央道:“先停工吧。”
“已经停了。这阵子就是请人来做些表面围挡,没敢大动。”
凌央央又问:“地方在哪?”
“青岑路北段。”萧既明说。
周子逸立刻接口:“师父,这地方离云梦湖不远啊。”
凌央央垂眼,思忖片刻:“明天不录节目的时候,我带人过去看看。”
她说话时,不动声色地看向萧既明的脸。
萧既明的模样生得极好,是周正的骨相。
命门那一带,有股淡淡的青气盘着,却不入骨,只浮在皮上,像晨雾绕山,不散不浓。
额角主阳,他额上浮着层薄薄的赤光,是破财缠身之兆,却不伤根本。
这面相,有惊,无险。
青气里隐隐透着一丝金灰,是被人暗算过的痕迹。
凌央央从灰布包里取出一道平安符,推到萧既明面前:“先拿着吧。”
萧既明低头看了一眼,也没推辞,双手接过:“多谢。”
“对了,”凌央央忽然开口,“你之前说的那位万师傅,最近有没有联系过?”
万师傅就是萧家置办砖石时,把尸淤砖混进萧家的那位“高人”。
萧既明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贸然联系,怕打草惊蛇。毕竟还摸不清对方的路数。”
凌央央笑了笑。
这位萧总,倒是个沉得住气的聪明人。
“等接下来去你说的工地时,你把他也叫来。”凌央央道。
她望向窗外。
一片薄云正从日头下经过,把院子里的光影切成明暗两半。
“我要会一会这位万师傅。”
*
白楚儿关掉直播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的动作太急,手腕上的钻石手镯勾住了桌布。
往外一挣,整片桌布被她掀翻。
杯盏银器、果盘花瓶、水晶摆件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咖啡泼在她那件三千万的高定长裙上,从腰际一路洇到裙摆。
她自己也踉跄了一步,鞋跟踩进地上那滩甜腻的液体里,险些滑倒。
白楚儿脸色煞白,又惊又怒,再也维持不住此前的娇柔甜美。
“楚儿小姐。”白樱小声喊了一声。
白楚儿抬起脸,眼眶红彤彤的。
她先看向白樱,又看向周围神色各异的摄像师和工作人员。
她猛地推开上前想扶她的白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冲进电梯。
她飞快按着关门键,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仍能隐约听到,外头的议论声。
“脾气还挺大。刚还柔柔弱弱的,一转脸就摔东西。”
“你没看她刚才那个表情,跟活见鬼似的。她不知道自己姓啥?”
“到底怎么回事儿,看她那样子,像是完全不知情。”
“装呗~!不然这节目哪有热度!”
“嘘,小声点,人家好歹也是梅姐请来的……”
白樱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狼藉,心里很不是滋味。
三千万的高定,傅易博珍藏了好几年的藏品,连节目正片都没录,就这么糟蹋了。
她想起今天一早,白楚儿捧着这条裙子时那副满脸得意的样子……
真不是个懂得惜福的人。
走廊转角,执行制片小胜悄悄走到刘梅身边。
刘梅正侧身对着走廊打电话,脸色铁青,后槽牙咬得死紧。
站了一会儿,等刘梅挂断电话,小胜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梅姐,怎么办啊?直播突然断了,网上都吵翻天了。”
刘梅握着手机,脸色阴晴不定。
王建国那老狐狸,成天把“公平竞争”挂嘴边,事到临头手段比谁都脏。
五百万砸过来,直接把嘉宾名字改成了“白楚儿”,她这边居然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她忽然扯出一抹阴沉的笑,那笑容看得小胜心里一哆嗦——
跟了梅姐这么多年,她露出这表情的时候,准是要搞大事。
“等着。”
刘梅声音凉浸浸的,像条蛇,又凉又滑地钻进人耳朵里,
“不就是要热度吗?等节目正式开录,我要让这些人好好看看。”
小胜屏着气,不敢接话。
刘梅嘴角一点一点勾起来,“这期节目,不仅有热度,还有噱头。
不是想抓‘灵异’吗?那咱们就玩个大的。”
所谓的玄学直播、灵异冒险,试问还有什么,比在直播里真的出点灵异事件,甚至殃及人命,更刺激的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