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儿出了电梯,跌跌撞撞地直奔自己的房间。
门一开,她便一头扑了进去,正撞进一个温热而带着药味的怀抱里。
是傅西洲。
他坐在轮椅上,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仰,随即抬起手,轻轻抚着她汗湿的头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楚儿把脸埋在男人肩窝,哭得浑身直抖:
“西洲哥哥……呜呜呜,他们都在骂我……他们把我的姓都改了……我不想活了……”
傅西洲低头看她。
她哭得那么伤心,肩头一耸一耸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幼鸟。
他心生怜惜,正要把人往怀里再揽一揽,目光却忽然落在了她的裙摆上。
那一片深色的污渍,从腰际一路染下去,触目惊心。
傅西洲不禁皱了皱眉。
这条裙子,还是今天一早傅易博命人送来的。
几年前拍下这条高定,原本是傅易博收藏在私宅里的。
还是昨晚楚儿哭得实在可怜,说凌家连件像样的礼服都不让她带走,根本没法顺利录制节目。
傅易博这才松了口,同意把裙子借给她上节目穿。
这才直播了多一会的功夫,就弄成这样?
傅西洲的脸色沉了沉:“裙子怎么弄成这样?你又见谁了?”
白楚儿抬起脸,眼泪汪汪地望着他。
她那双眼睛又红又肿,却奇异地亮,宛如搅碎了月光的深潭。
“西洲哥哥,你爸爸会不会说我?骂我毁了他花好多钱买的高定裙子。
可我真的是太委屈了……你不知道,那些人在直播上说得有多难听。
一定是凌央央,她做得太绝了!她不仅挑拨离间,把我赶出凌家!
现在还给节目组投了钱,让节目组把我的姓都改了!
她就是想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她越说越委屈,埋回傅西洲怀里,哭得肩膀直抖。
傅西洲皱眉,手指仍一下下顺着她的头发。
他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
可这会儿,他的脑子晕沉沉的,好像什么都想不分明。
他只能低声道:“不会的。有我在。没人能逼你。”
白楚儿把脸埋进他胸口,抽噎着,眼底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色。
果然,不论是傅西洲,还是傅易博,甚至是金鹤亭……
只要是她想要降服的男人,就一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妈妈之前还说,不让她在结婚之前,与男人过多亲近。
尤其,不能有肌肤之亲。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男人身上的好处,多着呢!
她想起昨晚……
前一晚,她拿着凌承泽给的卡,在前台订好房间,把酒店房间号发给傅西洲后,并没有在楼下傻等。
跑了一天,又脏又累,简直像条从泥里捞出来的泥鳅。
她才不要继续坐在大堂里,让那些经过的人用各种目光打量她。
她上了楼,关上门,先给几个相熟的奢侈品导购发消息。
微信一条条弹出去,指名要裙子、高跟鞋、手包、丝巾。
她报了自己的尺码,又特意叮嘱:“送到缦合酒店2026房。”
那些导购见她出手大方,回得特别快,殷勤得不得了。
她舒舒服服洗了个玫瑰浴,裹着真丝浴袍出来。
长发半湿,披在肩上,整个人被热水蒸得粉扑扑的。
她给自己倒了杯香槟,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底下的城市灯火。
她忽然觉得渴。
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泛上来的、焦灼的渴。
她想喝王妈准备的阴茶了。
一口下去,身子就会暖起来,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可茶还在凌家,锁在她房间的小柜子里,带不出来。
白楚儿咂了咂嘴,心里又烦又燥,像有只小虫子在皮肉下头慢慢拱着。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她几乎是小跑着去开的。
门一开,她便像只乳燕般扑了出去,一头扎进来人怀里。
可下一秒,她就觉出不对。
她抬起头,对上的却不是傅西洲的脸。
是傅易博。
白楚儿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
傅易博冷着脸,怒气冲冲。
在傅易博心里,白楚儿不仅顶着养女身份,而且身子孱弱,似乎还有羊癫疯一类的疾病,前阵子更是害得西洲险些丧命!
这趟顶替西洲过来,他就是打算好好教训这丫头一番,让她死了这条心。
可当傅易博垂下眼,对上女孩湿漉漉的眼睛的瞬间,他忽然顿住了。
那双眼睛像含着一汪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勾人的软劲儿,
明明看着纯良无辜,却莫名地让他心口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