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愿姝抬起头来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神思有些许恍惚。
正是因着这份恍惚,她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消失无踪,看起来有些呆,乖巧安静的模样让人看了心尖发软。
赵玄嶂略感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看着她的眸光也慢慢转深。
心底里的欲望就这样被她轻易撩拨了起来。
想吻她。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吻过她了,但现在的场合显然不合适。
闻愿姝静静地依偎进他的怀里,格外依恋地轻轻捉住他袖袍一角。
赵玄嶂垂眸看去,见她细白的指尖捏着他玄色衣袍,黑白分明,显得那双手格外纤细漂亮,有一种难的美。
他心头涌起一阵浅浅的悸动。
自从将她带回来后,她几乎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难得,今日竟肯主动靠近他。
他抬手揽住她的腰身,下意识护住她,轻声问:“怎么了?”
闻愿姝眸底一片冰冷,语气却格外委屈:“想我娘亲了。”
他轻笑一声:“自己都是快当娘的人了,哪儿能动不动就哭鼻子。
“若是以后想来,孤再陪你来祭拜你娘亲,可好?”
“殿下上次答应过妾身,要让阿弟来府中小住,明日可以让他来吗?”
男人沉吟片刻,揽着她的手无意识收紧了些。
“越到年关,营里管理愈发严格,等过了年,孤让他休半个月的假期,那时候来府中陪你,可好?”
“去年他便没能在家中过年,今年也不行吗?他独自留在营中,我觉得心酸。”
一个“家”字,让赵玄嶂心中蓦然涌动起一股暖流。
原来,她是将太子府当家的。
他眉眼低垂,嗓音柔软,愈发耐心地安抚:“有很多人陪着他,不会孤独的。”
闻愿姝发起了脾气,她轻推了他一把,退开了他的怀抱:“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让阿弟来府中陪我!你不让他来,我去找他还不成吗?”
说着,她转身往外走。
赵玄嶂一把拉住了她,神情有些无奈。
“姝儿,你怀着身孕,不可任性。他所需的一应物品孤会让人送去,不会亏待他。”
闻愿姝只是回眸看着他,眸光清冷。
无声却倔强。
赵玄嶂眸色暗了几分,他掩下心虚,喉头微滚。
随即低笑:“孤应了你便是。”
闻愿姝面色终于缓和下来。
回去的路上,赵玄嶂和她同乘,全程都将她抱在怀里,气氛难得温馨。
路过傍晚快要散场的集市时,闻愿姝道:“停一停。”
她轻轻撩开车帘,在路旁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用头巾裹住整张脸的妇人。
她的面前摆着几样糖果正在售卖。
闻愿姝指了指芝麻糖,对赵玄嶂道:“我想吃那个。”
赵玄嶂不赞同地蹙眉:“回去让人给你做,路边卖的不干净。”
闻愿姝摇了摇头:“我从小便吃,无碍的,外面卖的更有烟火气。”
赵玄嶂看了一眼跟车的侍女,侍女连忙上前去买了一小包。
卖糖的妇人似乎很怕生,见眼前停着的马车极其华贵,紧张得手都在抖。
侍女见她坐着轮椅,还好心地多给了她一角碎银。
闻愿姝接过芝麻糖,挑了一粒放进嘴里,轻声道:“没有记忆中的味道了,我记得小时候还吃过好多种别的味道的,桂花味、玫瑰味、茉莉味……茉莉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