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仪眉眼舒展开来,嘴角的笑也多了两分真切。
“敢爱敢恨才是我喜欢的样子,若你此时心软,以后的事,我便都不告诉你了。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希望我的盟友先打了退堂鼓。”
闻愿姝声音坚定:“不会。静侯王妃好消息。”
“会的,你弟弟的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提起弟弟,闻愿姝又想起下午见到弟弟的情形。
他过得不错,人长高了一大截,已经超过她一点了,身子骨也壮实了许多,满眼都是自信从容。
竟让她有些不敢认。
但正如今日所见,赵玄嶂身边处处是危机,所以她让弟弟离开的心思从未动摇半分。
“劳王妃费心。”
周墨仪将大氅披上,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问了一次:“你真的不随我去见王爷?”
闻愿姝摇了摇头:“我去对事情没有半分助益,而且……我总觉得背后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出事时,有一支羽箭凭空而来,射的是我。我少出现,才是对王爷好。”
“你说有人利用你让王爷分神?”周墨仪眉头轻蹙,陷入了思考中。
闻愿姝点了点头:“我是第一次去大营,还打扮成了小太监,而今日的事显然是有人谋划许久。或许王妃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查查王府的人。”
闻愿姝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赵玄嶂一直将林素素拉来做她的挡箭牌。
而今日之事,是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故意为之,还是将她误当成了林素素,她不知。
因此,她不露面才是最好的。
她虽然恨赵玄嶂,但也知道,若此次他被人陷害成功不能翻身的话,等着他的,将是万劫不复之境地。
王府里的人、别院里的人,怕是都不会有好下场。
因此私心里,她还是希望他能平安度过此次劫难的。
多的不说,光是芳巧和林嬷嬷,二人待她不错,她不希望她们被牵连。
送周墨仪出去时,她轻声问:“王妃,我阿弟他不会有事吧?”
周墨仪宽慰道:“放心吧,无论如何,也牵连不到西大营里的将士。”
然而,真实情况比她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第二日早朝,御史弹劾肃王的折子堆成了山。
无数大臣出列,为宁襄侯喊冤,要求重惩肃王。
宁王一派更是鼓动武将联名上书,一套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让肃王一派哑口无。
皇帝脸色铁青,当即下令让大理寺彻查此案,更是给予宁襄侯府优厚的抚恤,暂时平息朝臣的怒气。
宁王此次可谓大获全胜,只等肃王定罪,便再也没有人能和他争那个位置。
……
闻愿姝昨夜没有睡好,她一整晚都心神不宁。
天刚亮,外面就传来了甲胄碰撞的声音。
禁卫军前来封闭了别院的所有出入口,还将林素素单独带走了。
剩下的侍女和杂役,全部被集中在一起,分男女关押了起来。
闻愿姝因为没有名分,又穿着侍女的衣服,因此禁卫军来了之后,只将她当作普通侍女,和林嬷嬷、芳巧她们十几个女子关在了一间屋子里。
屋子里所有东西都被清空了,只留下一个恭桶和几床棉被。
十几个人瑟缩在里面,个个吓得面色发白。
芳巧红了眼眶,一手抓着林嬷嬷的手,一手抓着闻愿姝的手,低声问:“我们会没事的吧?”
闻愿姝瞥向角落里,那里坐着同样被抓了进来却丝毫没有反抗的红玉。
以红玉的本事,她明明可以在禁军围上来之前逃走的,她却没有。
闻愿姝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她回握住芳巧的手,轻声安慰:“王爷没事,我们就会没事,你应该相信王爷的本事。”
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说的话,红玉不经意地朝她瞥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被囚禁的日子格外难熬。
对于不通外界消息的她们来说,就如在头顶悬了一把刀,你不知这把刀什么时候会落下,因此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
起初两日众人情绪还算平和,虽然内心焦虑害怕,但大家会将被子分一分,互相依偎着取暖。
偶尔,大家还能小声地交谈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