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一掀衣摆,长腿一迈,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天寒地冻,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
温砚修孤身站在庭院里,目光枯寂地望向无垠的夜空,心中的悲伤几乎要从他的身体漫溢而出。
不多时,他的头上和肩上就落了薄薄一层雪,睫毛上融化的雪水凝成圆润的水珠,像将落未落的泪。
阿愿,我始终坚持着心中的坚守,你呢?
你也同我一样吗?
……
别院。
一人踏雪而来。
林嬷嬷亲自领着人进了屋,便沉默地退了下去,从外面关上了门。
闻愿姝站起身迎接,只见来人取下大氅兜帽,冲她勉强一笑。
“王妃。”
她屈膝行礼,眉头微蹙,还不待周墨仪坐定,便追问道:“情况如何了?”
周墨仪避开她来接的手,亲自将大氅挂到架子上,而后转眼看她。
没有回答,反而追问:“你很担心王爷的处境?”
闻愿姝怔忪一瞬,只觉心里咯噔一声。
生怕她误会,忙解释道:“我当时在现场,亲眼见证了事情的始末,我知道王爷是被冤枉的,所以才担心。即使被冤枉的是别人,我也不能摒弃心中道义,坐视不管。”
周墨仪冲她笑笑:“你不必同我解释,我们同是王爷的女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担心他是应当的。我有此一问,是因为我明日会设法去看望他,如果你想去,可以扮作我的丫鬟。”
闻愿姝张了张唇,眸中碎光微闪,而后轻垂下眼睫,摇了摇头。
“不了,王妃告诉我实情便好。”
“王爷进宫之后,被陛下亲自下令关进了宗正寺。”
宗正寺里有专门关押犯罪的皇亲国戚的地方。
“在宗正寺,可还安全?”
“那里由禁军把守,说安全也安全,说不安全……你懂的。”周墨仪面上表情疏淡,还悠闲地抿了口热茶,并不见多焦急的样子。
闻愿姝看了她一眼,蹙了蹙眉。
人在宗正寺,也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是活还是死,看的只是皇帝的态度。
但周墨仪这般淡定,倒是让闻愿姝出乎意料。
“莫非王妃心中已有了对策?”
周墨仪却笑看向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鬓边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让她本来端庄的面容显出了一丝不符合她气质的灵动。
“并没。”她眼中的光淡了淡,轻声解释,“只是这种事我无能为力,只能干等,明日先去探望过王爷再说吧。”
闻愿姝不知为何,总觉得周墨仪给她的感觉怪怪的,明明年纪不大,但心已经如一汪死水一般,眼里也并无对男人的挂念和爱意。
她今日漏液来见自己,也像是在完成一桩公事一般。
闻愿姝抿了抿唇,犹豫道:“王府里……”
周墨仪的眼神倏然一凛,继而对她扯了扯唇角:“很好,要多谢你,你一句话,王爷就将中馈交还给我了。
“要不了多久,我会将府里能掌控处都换成我的人,报仇之事,指日可待。”
闻愿姝牵强地扬了扬唇,没再多问。
周墨仪看着她的目光却深了些,秀眉微蹙:“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闻愿姝摇摇头:“王妃误会了,对伤害过、欺辱过自己的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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