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罗家要的不是最贵，而是独一份

安念雪蹲在墙根看了半晌，叹了口气。

能悄无声息摸到西北角的人，要么是练家子，要么常年干这行当。她贸然追出去，打草惊蛇不说，万一对方不止一人，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二小姐，要不要报官？”小实手里的灯笼抖得厉害。

“报什么？”安念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扫了眼完好无损的锁头和窗户，“门没撬，窗没破，你拿什么报？就凭地上一个脚印，说有人在自家墙根站了一会儿？”

小实哑口无。

“行了。”安念雪低声嘱咐，“明日一早，你去传个话，让洒扫的人绕开西北角，留着那片泥地。若再看见陌生面孔在附近转悠，切忌惊动，只管暗中记住长相穿着。”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库房里的三口木箱更不能动。越是突然搬挪，越等于替对方划了个圈，告诉人家东西就在这儿。”

小实一一应下，退了出去。

。。。。。。

次日上午，安念雪带上掌柜陈安和几匹普通布样，去了罗家。

罗府的花厅里已经摆了整整一桌子东西。

锦绣坊的样册铺在正中央，大红锦缎衬底，金线牡丹和百鸟朝凤的绣样一张张排开，光泽刺目。

罗夫人坐在上首翻看，满脸笑意：“这牡丹绣得好，大气。”

林氏坐在下首陪着，嘴甜手勤，不时替罗夫人倒茶递点心，态度比上回在胭脂铺亲热了三倍不止。

安念雪被管事领进来时，林氏的笑僵了一瞬。

“哟，安姑娘也来了。”

安念雪没接她的茬，先向罗夫人行礼，再将带来的布样搁在桌角。几匹素色绢布往锦绣坊那堆大红大金旁边一放，寒酸得像是来凑数的。

林氏瞥了一眼，险些没忍住笑。

罗夫人倒是给了面子，让管事把安家的布样也展开看看。

素绢铺在桌上，全是光板素面，和锦绣坊那套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安姑娘，你这料子。。。。。。”罗夫人斟酌着措辞，“做寻常衣裳倒也齐整，可做嫁妆。。。。。。”

她欲又止，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安念雪神色从容。她目光越过桌面，看见花厅角落的条案上搁着一只旧木箱。箱盖半掀，露出一截暗红色绸缎的边角。

那料子年头不短了，颜色已经褪成了深褐，隐约能看出上面有绣纹。

罗芷兰坐在罗夫人身侧，从安念雪进门起就始终沉默。但她的视线，已经不止一次飘向那只旧木箱。

见状，安念雪开了口：“罗夫人，我有个冒昧的问题。那只箱子里的旧衣，是您当年的嫁衣吧？”

花厅安静了一息。

罗夫人脸上的客套收了几分，目光微沉：“你怎么知道？”

安念雪顿了顿，娓娓道来：“能在花厅里摆着，而不是锁在库房，多半不是普通旧物。绸缎的织法是二十年前苏州的老路子，现在的机坊已经不这么织了。上面的绣纹虽然褪了色，但针法走的是平绣收边，也不是如今流行的乱针。”

罗夫人陷入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