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再遇老孟

安念雪率先收回手，讪讪一笑：

“这套衣裙颜色素净，料子却极好。穿去赏花宴既不扎眼，又能叫人看出安家布行对丝绸品相的讲究。”

萧景衍也收回视线，转头吩咐掌柜：

“既然我们眼光一致，那便不必再浪费时间挑选了。就这套，量了尺寸拿去改。”

掌柜连声应承，赶紧唤来一名手脚麻利的女伙计。

伙计取出软尺，走上前熟练地替安念雪量取肩宽、腰围与身长。

“二小姐，这套衣裙的肩线稍宽了些，稍后得替您收进半寸。。。。。。腰身这处，是否要按时下的样式多收两分，显得身段细巧？”

安念雪垂眸审视着展架上的烟青色衣裙。

“腰身不必收紧，留出余量便好。”

“赏花宴免不了久坐、走动，还要按规矩行礼。若是只顾着收窄腰身，举止反倒会受限，失了体面。”

女伙计微怔，随即领会过来：“您说得周全！那我便依着现在的尺寸放宽三分，保证您走动时落落大方。”

萧景衍负手立在展架旁，目光落在衣襟处钉着的几粒赤金扣子上。

金扣在素净的底色上显得有些突兀，他微蹙眉头：“这金扣太惹眼，压住了水纹的灵动，换成素银扣。”

掌柜正欲拿炭笔去记。

安念雪先一步开口补充：“银扣可以，但切记不能刻花。只留光洁的扣面即可，若是添了繁复的花样，便会破坏整套衣裳素雅的重点。”

掌柜连连点头。

“公子与二小姐真是心有灵犀，小人这就记下，绝不刻花，只用打磨光洁的素银扣。”

这番默契的配合落在一旁斩秋的眼里。

她靠在门框边，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扫，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我跟着主子这么些年，可还没见过主子亲自替谁过问过衣扣的样式。”

萧景衍冷冽的目光横扫过去，语调沉了下来：“话这么多，不如去外头查查马车的车轴，若有半点差池，唯你是问。”

斩秋耸了耸肩，立刻闭紧嘴巴朝外走，只是肩膀还有些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憋笑。

掌柜低头记好账册，毕恭毕敬地保证：“公子放心，这衣裳小人亲自盯着改，绝不会让旁人经手。”

事情定下，安念雪随萧景衍一同出了云锦阁。

两人刚走下台阶，不远处的街角忽然蹿出一个人影。

“安二小姐！真是巧啊！”

来人穿着一身褪色的旧麻衣，背着个破旧的布包，原本圆润的面庞如今凹陷下去，透着一股颓败的戾气。

正是酒肆设局失败的老孟。

他因为那场闹剧，不仅赔尽了底子，还被官府追缴了罚银，要不是婆娘怕他，恐怕就要妻离子散了！

老孟的目光在安念雪和萧景衍之间转了一圈，突然扯出一个难看的冷笑。

“我说安家布行怎么能保住罗家那笔大单子呢！原来是二小姐好手段，靠着男人撑腰，颠倒黑白！”

安念雪懒得理他，径直朝马车走去。

见她不理会，老孟反而急了，追上几步大声嚷嚷起来：“大家伙儿来看看啊！这就是安家那位冰清玉洁的二小姐！早跟外男勾搭不清了！当初在酒肆根本就是她伙同这个男人设的局，反倒把脏水全泼在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