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刺破皮肤的刹那,李轩骤然睁开的青铜色瞳孔锁死了林逸。
“你确定……要看真相吗?”
那声音如同锈蚀的齿轮强行转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粘稠的金属摩擦感,冰冷沉重地撞入林逸的脑海。他握剑的手臂瞬间像灌满了融化的青铜,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窒息感扼住了喉咙。洞内潮湿的空气变得如同粘稠的铜浆,每一次呼吸都刮擦着胸腔。
“林逸!”洛清雪的惊呼如同隔着万丈水幕。
“定心!守住灵台!”铜翁沙哑的咆哮在林逸耳畔炸开。他那彻底青铜化的右掌猛地抬起,掌心一枚古老符文骤然亮起,青蒙蒙的光晕笼罩住李轩心口。无形的压力稍稍一松,林逸手臂的沉重感消退些许,但那股冰冷的力量依旧盘踞,如同毒蛇般缠绕着天剑和剑后的意志。
“引动残片!”铜翁的声音带着金属震颤,“快!”
林逸狠咬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太虚剑经》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经脉中奔涌!丹田灵力如决堤洪流,尽数灌入天剑!
嗡——!
融合了两块残片的天剑发出裂帛般的清鸣!剑身炽亮,两道蜿蜒的青铜纹路骤然苏醒,光芒顺着剑尖,悍然刺入李轩心口那扭曲蔓延的印记!
“呃——啊——!”
李轩的身体猛然弓起,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痛苦嘶吼。心口的青铜纹路瞬间变得赤红滚烫,仿佛烙铁!两股同源却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脆弱的心脏位置展开了最凶险的角力!
一股难以想象的冰冷意志,顺着共鸣的天剑,如同决堤的液态金属洪流,蛮横地冲垮了林逸的精神防线!
眼前的岩洞景象轰然崩塌、旋转。
他坠入一片绝对的黑暗虚空。无光无声,唯有令人窒息的虚无和渺小感。
一点微光亮起,急速拉近、膨胀。
他看到:无数破碎扭曲的肢体堆积成山,粘稠的黑血在缝隙间蜿蜒如溪。渺小如蚁的人群在巨大的青铜门下疯狂叩拜、哀嚎。那门占据了整个视野,流淌着锈绿与暗红交织的浑浊光芒。门扉每一次细微的震动,下方叩拜的人群便大片大片化为粉尘,无声的灵魂尖啸被虚空吞噬。
人祭!
强烈的呕吐感和彻骨寒意让林逸灵魂战栗。
画面切换:
一座古老祭坛,九道身影围拢。他们服饰各异——天剑山的凌厉、玄阴宗的诡秘……九人手中各持一块幽光闪烁的青铜残片,神情扭曲狂热,吟诵着晦涩咒文。祭坛中央,一个被剥去皮肤的血人被无形之力托举。九道光线从残片射出,贪婪地抽吸着血人最后残存的生命精华与灵魂本源。绝望的震颤被符文禁锢。最终,所有生机被抽干,一粒尘埃般微小的青铜印记在祭坛上方凝结。
钥匙人……竟是如此制造!
就在林逸被滔天悲愤与暴怒吞噬的瞬间,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以斩断虚妄、涤荡浊世之姿,悍然劈入这血腥的祭祀画面!
剑气浩然,瞬间逼退九道人影!
画面定格在一个侧面:一位面容模糊却气质孤绝的中年道人,手持古朴长剑,直指祭坛,眼中怒火焚天!
“悖逆天伦!以生魂为钥,必遭天谴!”模糊的道人怒斥。
“太虚子!你胆敢阻九脉共举?!”玄阴宗黑袍身影厉喝,“此乃通天正途!”
“邪魔之道!”太虚子剑势再起,剑气化龙,咆哮扑向祭坛!
画面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中破碎、摇晃。最终,定格在太虚子被一道混杂九种恐怖力量的光柱击中,身影向着万丈深渊坠落的刹那!他手中的长剑脱手碎裂,最大的两块碎片包裹着一点微弱却纯净的灵光,消失在虚空乱流中。深渊之上,九道冰冷的意志如同星辰,漠然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