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宫的夜，很静。

曹植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棵桂花树。

月亮还是那么圆，花香还是那么浓。

他一个人。

凌玥去地宫了。

孙尚香去军营了。

甄宓在宫里，帮曹胤处理政务。

就剩他一个。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蔡文姬。

他站起来，缓缓地往外走。

侍卫跟上。

“太上皇，您去哪？”

曹植说。

“文华殿。”

文华殿的门开着。

灯亮着。

琴声响着。

曹植站在门口，听着那琴声。

《胡笳十八拍》。

他从头听到尾。

一遍一遍，不知道多少遍。

最后一拍，停了。

蔡文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太上皇，进来吧。”

曹植推门进去。

蔡文姬坐在窗前，抱着焦尾琴。

月光照在她身上，素衣如雪。

她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

但眼睛还很亮。

曹植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文姬。”

蔡文姬笑了。

“太上皇，好久不见。”

曹植点头。

“好久不见。”

他看着那把琴。

焦尾，跟了她一辈子。

他问。

“还能弹吗？”

蔡文姬说。

“能。”

她手指落下去。

她手指落下去。

琴声响起来。

还是《胡笳十八拍》。

但这一遍，不一样。

更慢，更轻，更远。

像风从草原吹过，像水流过石头，像一个人，走在漫长的路上。

曹植听着。

听着听着，他闭上眼睛。

他看见草原。

看见匈奴的帐篷，看见那些年，她一个人，抱着琴，活在异乡。

他看见洛阳。

看见文社，看见那些年，她弹琴，编书，帮他。

他看见皇宫。

看见那些年，她安静地坐着，不争不抢。

他看见寿安宫。

看见现在，她坐在这儿，给他弹最后一曲。

一曲终了。

余音还在飘。

蔡文姬放下琴。

看着曹植。

“太上皇，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