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彰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那片鲜卑人的营地。
西疆的风很大,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副将走过来。
“将军,鲜卑人又送信来了。”
曹彰没回头。
“烧了。”
副将犹豫了一下。
“将军,这是第七封了。”
曹彰回头。
看着他。
“烧了。”
司马昭的信,一封接一封地来。
第一封,说曹植被天下人唾弃,得国不正。
第二封,说曹植被天灾人祸折磨,快撑不住了。
第三封,说曹植被后宫内乱折腾,已经疯了。
第四封,说曹植被大臣们架空,是个傀儡。
第五封,说曹植被百姓们骂,是个昏君。
第六封,说曹植被……
第七封,说……
曹彰把那些信,一封一封烧掉。
但他心里,留下了东西。
他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和曹植、曹丕一起玩。
曹丕是大哥哥,曹植是三哥,他是最小的。
曹丕总是板着脸,不爱说话。
曹植总是笑着,带着他玩。
后来,曹操死了,曹丕和曹植争。
争到最后,曹丕输了,成了乞丐,死在破巷子里。
曹植赢了,当了皇帝。
他呢?
他被封了王,镇守西疆。
十年了。
十年,没回过洛阳。
他有时候想,曹植还记得他吗?
司马昭的人,来了。
不是送信,是亲自来的。
那人站在城下,喊话。
“彰王!司马可汗说了!
只要您愿意,西疆就是您的!
您自己当王,不用听曹植的!”
曹彰站在城楼上,看着他。
“曹植是我哥。”
“曹植是我哥。”
那人打趣的说。
“您哥?
他把您扔在这荒凉的地方十年,管过您吗?”
曹彰沉默。
那人继续说。
“您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处?
不如跟着我们,自己打天下!”
曹彰没说话。
他转身,走下城楼。
副将跟着他。
“将军,您……”
曹彰摆手。
“别说了。”
他回到屋里,坐下。
看着墙上那张地图。
西疆,很大。
从这儿往西,一直走到西域,都是他的地盘。
但很荒凉。
风沙大,人少,粮少。
他忽然想起曹植。
想起他小时候,带着他爬树,给他讲故事。
想起他当皇帝之后,给他写信,让他好好守边。
那些信,他都留着。
一封没回。
三天后,曹植来了。
他骑着马,带着一队人,从东边过来。
曹彰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队人越来越近。
他认出那个人。
瘦了,老了,但腰杆还是那么直。
曹植走到城下,勒住马。
抬头看着城楼。
“彰弟。”
曹彰站在那儿,没动。
他看着曹植。
那张脸,比他记忆中老了十岁。
他随即问。
“你来干什么?”
曹植说。
“来看看你。”
曹彰沉默。
曹植继续说。
“十年了,你一次没回去。
“十年了,你一次没回去。
朕来看看你。”
曹彰走下城楼。
城门开了。
他走出去,站在曹植面前。
两人对视。
风很大,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曹植先开口。
“瘦了。”
曹彰说。
“您也瘦了。”
曹植笑了。
“病了,刚好的。”
曹彰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但里面有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问。
“您来,是为了司马昭的事?”
曹植点头。
“对。”
他看着曹彰。
“他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