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丈原的风，很大。

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吹得荒草伏倒在地。

太阳挂在天边，红得像血，慢慢往下落。

诸葛亮站在坡上，看着那片废墟。

三天了。

三天前，这里还是蜀军大营。

粮草堆积，兵马云集。

现在，只剩一片焦土。

姜维站在旁边。

“丞相，魏延将军的胳膊保不住了。

马超将军的腿伤了，以后骑马会疼。

赵云将军还好，只是皮肉伤。”

诸葛亮点头。

“司马兄弟呢？”

姜维如实的说。

“司马昭带着残兵，往北跑了，司马师跟着他。”

诸葛亮沉默。

他看着北边。

那边，是鲜卑的方向。

司马昭跑了，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山下，魏军开始列阵。

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头。

旌旗如林，中间那杆大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曹”字。

战鼓擂响。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砸在心上。

诸葛亮看着那些魏军。

忽然笑了。

“伯约，你看，他们排得多整齐。”

姜维没说话。

诸葛亮继续说。

“打了一辈子仗，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整齐的阵。”

他转身。

“让兄弟们放下兵器吧。”

姜维愣住了。

“丞相？”

诸葛亮悲痛的说。

“不打了，打不动了。”

他指着山下那些魏军。

“你看，他们有二十万。

咱们，不到两万。

再打，就是送死。”

姜维眼眶红了。

“丞相……”

诸葛亮拍拍他的肩。

“去吧，让兄弟们放下兵器。”

“去吧，让兄弟们放下兵器。”

蜀军开始放下兵器。

刀，枪，弓，箭，一样一样放在地上。

有人哭了。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成都的方向磕头。

有人站着，一动不动，像石雕。

诸葛亮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

心里忽然很酸。

这些兵，跟了他多少年？

有的五年，有的十年，有的从刘备时代就跟着。

现在，要投降了。

他低下头。

山下，魏军阵前，一匹马慢慢走出来。

曹植。

他骑着马，一个人，往坡上走。

走到半坡，勒住马。

看着诸葛亮。

诸葛亮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风吹过来，掀起衣角。

曹植先开口。

“孔明先生，天下疲敝久矣。”

诸葛亮没说话。

曹植继续说。

“备公遗愿兴汉，然汉室气数早尽。

天下百姓，打了三十年仗，死了多少人？先生比我清楚。”

他顿了顿。

“降者不杀，蜀中自治。

先生若愿入文华殿著书，著书立说，传之后世。

比打打杀杀，强多了。”

诸葛亮沉默。

他看着曹植。

二十多岁，坐在马上，意气风发。

他想起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在隆中种地，读书，等明主。

等来了刘备。

跟了三十年。

现在，刘备死了。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他问。

“曹子建，你保证，不杀我的人？”

曹植点头。

“保证。”

他又问。

“你保证，不屠蜀中？”

曹植又点头。

“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