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秋天，来得比外面早。

树叶黄了，落了，铺了一地。

踩上去，沙沙响。

曹冲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沿着山路慢慢走。

凌玥跟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眼睛四处看。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几间茅屋，一圈篱笆。

院里有个石桌，几个石凳。

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正喝茶。

红脸，长须。

关羽。

曹冲让推轮椅的人停下。

他自己推着轮椅，慢慢过去。

到了院门口，他停下来。

“关将军。”

关羽抬头。

看见他，愣了一下。

“曹冲？”

曹冲点头。

“是我。”

关羽看着他。

坐在轮椅里的孩子，十三四岁，脸上带着笑。

他想起几年前的事。

那时候，曹冲还是个小孩，坐在轮椅里，在文社院子里听他三哥说话。

现在，这孩子来了。

“进来吧。”

他客气的说。

曹冲推着轮椅进去。

凌玥站在门口，没进。

关羽看了她一眼。

“你也进来。”

凌玥走进去，站在曹冲旁边。

关羽给她倒了杯茶。

凌玥接过，没喝。

关羽笑了。

“怕有毒？”

凌玥摇头。

“不习惯。”

关羽也不在意。

他看着曹冲。

“你来干什么？”

曹冲如实的说。

“来看看您。”

关羽无奈地笑了。

“看我？看我这个败军之将？”

曹冲摇头。

曹冲摇头。

“您不是败军之将，您是关云长。”

关羽看着他。

“关云长？

关云长被吕蒙打得丢了江陵，关云长被曹植关在这山沟里。”

曹冲安慰地说。

“您是被吕蒙骗了，不是打不过。”

他看着关羽。

“我三哥说，您是他见过最能打的。

要不是吕蒙用计，他拿您没办法。”

关羽沉默。

他看着这个孩子。

那双眼睛，很亮。

和曹植一样。

他忽然问。

“你三哥，让你来的？”

曹冲点头。

“是。”

“他说什么？”

曹冲如实的说。

“他说，您心里有疙瘩。

让我来跟您聊聊。”

关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杯子里的茶。

“疙瘩？什么疙瘩？”

曹冲直接说。

“我三哥说，您是刘备的兄弟。

刘备死了，您在这儿，不甘心。”

关羽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

“你三哥，倒是明白。”

曹冲点头的说。

“他明白，他什么都明白。”

他看着关羽。

“关将军，您想回去吗？”

关羽抬头。

“回去？回哪？”

曹冲毫不掩饰的说。

“回蜀汉。”

关羽沉默。

他想过。

很多次。

想回成都，想去找刘备。

可刘备死了。

他回去，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