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只手，是假的。

他闭上眼睛。

又睁开。

“没事，做了个梦。”

鲁肃端了杯水过来。

孙权接过来，喝了一口。

手还在抖。

鲁肃看着他的脸色。

“陛下，您梦到什么了？”

孙权沉默了一会儿。

“梦到刘备。”

鲁肃愣住了。

“刘备？”

孙权点头。

“他来向朕索命。”

鲁肃想了想。

“陛下，您想多了。

刘备已经死了，死人，不能怎么样。”

孙权看着他。

“朕知道，可那梦，太真了。”

鲁肃安慰地说。

“陛下，您是太累了。

这些天，高兴，喝多了酒。

酒喝多了，就容易做噩梦。”

孙权点头。

“也许吧。”

他躺下。

鲁肃给他盖好被子。

“陛下，您好好睡，臣在外面守着。”

孙权闭上眼睛。

“好。”

鲁肃出去了。

屋里安静了。

孙权躺在那儿，睁着眼。

不敢睡。

一闭眼，就是刘备那张脸。

那双黑眼睛。

那只干枯的手。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折腾到天亮。

太阳出来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孙权把吕蒙和陆逊叫来。

他把梦说了。

吕蒙听完，笑了。

“陛下，您这是高兴过头了。

刘备死了，您该高兴。

做什么噩梦？”

陆逊想了想。

“陛下，臣听说，人死了之后，会有怨气。

怨气不散，就会托梦。”

怨气不散，就会托梦。”

孙权看着他。

“你是说，刘备的怨气？”

陆逊点头的说道。

“对。

他两个兄弟都死了，自己也死了，怨气肯定大。”

孙权皱眉。

“那怎么办？”

陆逊沉思地说。

“做法事，超度他们。”

孙权听了陆逊的话。

请了三十六个道士，在建业城外，做了七天法事。

超度刘备，超度关羽，超度张飞。

法事做完那天晚上，孙权又做梦了。

梦里，刘备又来了。

这回，他没掐脖子。

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孙权，你做再多法事，也没用。”

孙权看着他。

“你……你想怎么样？”

刘备诡异的说。

“朕要你记住。

这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

孙权想追。

追不上。

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孙权又醒了。

这回没喊。

就坐在那儿，发呆。

鲁肃进来。

“陛下？”

孙权抬头。

“子敬，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鲁肃愣住了。

“陛下，您说什么？”

孙权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孙策还活着。

他们兄弟俩，站在江边，看着长江。

孙策说。

“仲谋，以后，这天下，是咱们的。”

现在，孙策死了。

刘备也死了。

曹操也死了。

就剩他一个人。

他低下头。

“也许，朕真的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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