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建业那天，孙权正在吃饭。

他放下筷子，看着那个报信的使者。

“刘备死了？”

使者点头。

“是，白帝城，病死的。”

孙权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好！”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刘备死了！蜀汉完了！”

他停下，看着鲁肃。

“子敬，你听到了吗？

刘备死了！”

鲁肃点头。

“听到了，陛下。”

孙权高兴地大笑。

“传令下去，大摆筵席！朕要好好庆贺！”

宴席摆了三天天夜。

第一天，孙权喝了三坛酒。

拉着吕蒙的手，说了半宿的话。

“子明，这次多亏了你！

白衣渡江，拿江陵！你是头功！”

吕蒙低头。

“陛下过奖。”

孙权拍着他的肩。

“不过奖！不过奖！以后，你就是朕的大将军！”

第二天，孙权又喝了三坛酒。

拉着陆逊的手，说了半宿的话。

“伯，火烧连营八百里！你是关键！”

陆逊低头。

“陛下过奖。”

孙权拍着他的肩。

“不过奖！不过奖！以后，你就是朕的丞相！”

第三天，孙权还喝了三坛酒。

拉着张昭、张纮、程普、黄盖的手，一个一个说。

“你们都是功臣！都有赏！”

众人跪了一地。

“谢陛下！”

不久，宴席散了。

孙权被人扶着，回到寝宫。

他躺在榻上，闭着眼，还在笑。

“刘备……死了……哈哈……死了……”

笑着笑着，睡着了。

睡得很沉。

梦里，他站在一片战场上。

到处都是火。

烧得满天通红。

他往前走。

走着走着，看见一个人。

站在火里，背对着他。

穿一身龙袍。

穿一身龙袍。

孙权愣住了。

“谁？”

那人转过身。

居然是刘备。

孙权脸白了。

“刘……刘备？你不是死了吗？”

刘备看着他。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全是黑的。

“孙权，你还认得朕吗？”

孙权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刘备往前走一步。

“朕的两个兄弟，都死在你手里。”

孙权又退一步。

“是……是他们自己……”

刘备打断他。

“关羽，死在你的计谋里。

张飞，也死在你的算计里。”

他又往前走一步。

“朕的五万大军，被你的火，烧没了。”

孙权已经退到墙边。

没路退了。

刘备站在他面前。

那张脸，离他只有一尺远。

“孙权，你欠朕的，该还了。”

孙权想喊。

喊不出声。

想跑。

跑不动。

刘备伸出手。

那只手，干枯得像树枝。

掐住他的脖子。

孙权挣扎着。

喘不过气。

眼前发黑。

“陛——下——”

一声喊，把他惊醒。

孙权从榻上弹起来。

浑身是汗，衣服湿透了。

他大口喘着气。

眼前，是鲁肃的脸。

“陛下，您怎么了？”

孙权看着他。

“子……子敬？”

鲁肃点头。

“臣在，您做噩梦了？”

孙权没说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脖子。

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只手，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