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五年春,铜雀台落成。
台高十丈,三层飞檐,站在顶上能看见整个邺城。
曹操站在台上,手扶栏杆,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好!”
他拍着栏杆。
“好一座铜雀台!”
荀彧在旁边笑。
“主公,这台上还缺样东西。”
“缺什么?”
“缺一篇赋。”
荀彧直白的说。
“写这台的雄伟,写主公的功业。
刻在碑上,立在台前,让后世的人看了,都知道这台的来历。”
曹操点头。
“说得对。”
他转身,看着台下站着的众人。
“谁写?”
没人接话。
写赋不难,难的是写得让曹操满意。
写得不好,丢人。
写得太好,又怕压了别人的风头。
曹操看向曹丕。
“子桓,你来?”
曹丕上前一步。
“父亲,儿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任。”
曹操挑眉。
“才疏学浅?”
他笑着反问。
“你不是刚写了篇《典论》吗?”
曹丕低头。
“那只是……只是闲时之作。”
曹操摆手。
“行,你不想写就不写。”
他又看向曹植。
“子建,你来。”
曹植上前。
“儿臣愿试。”
曹操点头。
“好,三天后,台上见。”
三天后,铜雀台下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世家子弟,还有从各地赶来的名士。
黑压压一片,挤得水泄不通。
曹操坐在台上正中间,两边是荀彧、程昱、夏侯惇这些人。
曹丕站在台下前排,脸上带着笑,但眼底有点沉。
曹植站在台侧,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是昨晚才写好的。
曹植站在台侧,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是昨晚才写好的。
钟声响起。
曹操抬手。
“开始吧。”
曹植走上台。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台中央,站定。
台下安静了。
风吹过来,掀起他的衣角。
他展开竹简。
“建安十五年春,魏王作台于邺。
台成,命植赋之。
植退而思,思而作。
其词曰——”
他顿了顿,然后念起来。
“临漳水之长流兮,望园果之滋荣。
仰春风之和穆兮,听百鸟之悲鸣……”
声音不大,但清晰。
一字一句,送到每个人耳朵里。
台下有人点头。
开头不错。
“天云垣其既立兮,家愿得而获逞。
扬仁化于宇内兮,尽肃恭于上京。
惟桓文之为盛兮,岂足方乎圣明!”
念到这儿,有人吸了口气。
“惟桓文之为盛兮,岂足方乎圣明”——桓文,齐桓公晋文公,春秋五霸。
这句话的意思是,齐桓晋文算什么?比不上我主曹操。
这话,拍马屁拍得狠。
但拍得好。
曹操脸上有了笑意。
曹植继续念。
“休矣美矣!惠泽远扬。
翼佐我皇家兮,宁彼四方。
同天地之矩量兮,齐日月之辉光……”
念到“同天地之矩量兮,齐日月之辉光”,有人忍不住鼓掌。
掌声一起,更多人跟着鼓。
曹操抬手,压下掌声。
曹植还没念完。
“永贵尊而无极兮,等年寿于东王。”
念完最后一句,他收起竹简。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雷动。
曹操站起来,走到曹植面前。
“好。”
他认可的说。
他认可的说。
“好赋。”
他转身,对着台下。
“你们说,好不好?”
“好!”
台下齐声。
曹操开心笑了。
他看着曹植,眼里有光。
“子建,”
他大方的说。
“你要什么赏?”
曹植跪下。
“父亲,儿臣不敢要赏。”
“不敢?”
曹操笑着反问。
“写这么好,还不敢要赏?”
曹植低头。
“儿臣只是……只是写心里的话。”
曹操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曹植拉起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