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袁谭府里出来,天已经黑透。
曹植没回住处。
他带着刘猛,骑马往城西去。
那里有处废弃的庄园,他白天看过了,位置偏,院子大,后门直通城外。
“公子,这么晚去那儿干什么?”
刘猛跟在后面问。
“看地方。”
曹植回应道。
“以后有用。”
庄园确实破败。
大门歪斜,院墙倒了半边,里头杂草丛生。
但正屋还算完整,五间大瓦房,屋顶漏了几个洞,补补还能用。
曹植举着火把,里外看了一圈。
后院有口井,水没枯。
侧院是马厩,槽都烂了,但架子还在。
最重要的是,地下有个地窖,不大,但隐蔽,入口藏在灶台后面。
“就这儿了。”
曹植说。
“这儿?”
刘猛挠头,嫌弃的说着。
“公子,这破地方……”
“破才好。”
曹植踢开脚边的碎瓦。
“不起眼。
收拾收拾,能住人,能藏东西。”
“藏什么?”
“藏人,藏货。”
曹植看着他,下令道。
“刘猛,明天开始,你带一百个兄弟过来,把这儿修好。
墙要补,屋顶要换,马厩要整。
但记住——动静要小,白天干活的,都得是生面孔。”
刘猛懂了,担忧的说道:
“公子要在这儿养兵?”
“不是养兵。”
曹植纠正。
“是养商队。”
他走到院子里,指着空地说:
“这儿摆货,马厩养马,正屋住人。
从明天起,这儿就是‘曹氏商行’邺城分号,你是掌柜。”
刘猛瞪大眼睛:
“我?掌柜?公子,我不识字啊!”
“识字有人教。”
曹植鼓励的说。
“关键是,你得管起来。
明面上做正经生意,布匹、粮食、盐铁。
暗地里……”
他没说完,但刘猛明白了。
“公子放心。”
刘猛挺胸。
刘猛挺胸。
“我一定办好。”
“光说不行。”
曹植从怀里掏出一袋钱。
“这是启动金,不够再找我。
但账要清楚,每一文钱花哪儿,都得记下来。”
刘猛接过钱袋,沉甸甸的。
“还有件事。”
曹植压低声音。
“邺城里,肯定有袁氏旧部没走。
伤兵,溃兵,没地方去的。
你去打听,悄悄收拢。
要精不要多,先收五百人。”
“五百?”
刘猛吓了一跳。
“公子,这么多人,藏不住啊!”
“所以得分散。”
曹植思索的说。
“庄园留一百,其他的,在城外找地方安置。
农庄,矿山,哪儿都行。
名义是雇工,实际是私兵。”
“那……他们肯听吗?”
“给钱,给粮,给活路。”
曹植肯定的说。
“乱世里,有口饭吃,有地方住,比什么都强。”
刘猛点头,这理儿他懂。
他自己就是这么跟着曹植的。
“对了。”
曹植想起什么。
“收人的时候,问清楚来历。
有家眷的,优先。
家眷可以接来,统一安置。
这样,他们才死心塌地。”
这是从审配那儿学的。
人有了牵挂,才好控制。
“明白了。”
刘猛点头说着。
“我明天就办。”
第二天,庄园热闹起来。
刘猛找来的都是生面孔——有些是原来八百人里不起眼的,有些是俘虏营里挑出来的老实人。
二十几个,穿着粗布衣服,扛着工具,像普通工匠。
补墙的补墙,修屋顶的修屋顶,清理杂草的清理杂草。
动静不大,但效率高。
曹植没露面。
他在正屋里,看刘猛送来的账本。
账本是新买的,空白。
第一页,刘猛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曹氏商行,建安五年十月立。”
曹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