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城,袁尚站在城楼上。
风很大,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
他穿的不是锦袍,是铁甲,甲上还有血,没擦干净,在夕阳下发黑。
“公子,”
谋士逢纪站在身后,小心翼翼。
“曹军使者到了。”
“曹植?”
袁尚没回头。
“是,还有郭嘉,但郭嘉病重,在营里没出来。”
袁尚笑了,笑声像刀刮铁皮:
“十九岁的娃娃,带个快死的老头,就想来劝我投降?”
“他们说是来谈判。”
“谈个屁。”
袁尚转身,眼睛通红——袁绍死后,他就没好好睡过。
“我爹刚死,他们就来了。
这是谈判?这是来收尸的。”
逢纪不敢接话。
袁尚走到城墙边,往下看。
城外曹军营地连绵,旗号鲜明。
中军大帐前立着一杆大旗,上书一个“曹”字,在风里张牙舞爪。
“多少人?”
他问。
“先锋五千,主力还在后面,总兵力……大概三万。”
“我们呢?”
“城内守军两万,粮草够三个月。”
袁尚沉默。
他手指敲着城墙砖,一下,两下。
“审配有消息吗?”
“还在曹营,不降。”
“家眷呢?”
“邺城被袁谭扣着,但曹植接手了。”
袁尚眼神一厉:
“曹植?”
“是。
听说他救下甄氏,又善待俘虏,在河北有点名声了。”
“名声?”
袁尚冷笑,不屑地说道:
“收买人心的把戏。
十九岁,毛没长齐,倒会装仁义。”
他忽然想起什么:
“我二哥呢?有消息吗?”
逢纪脸色难看:
“幽州来信,说二公子……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废物!”
袁尚一拳砸在城墙上。
“爹死了,大哥抢邺城,二哥躲幽州。
袁家男人,就剩我一个站着!”
逢纪低头。
风吹过,卷起城头的灰。
远处曹军营地响起号角,开饭了。
袁尚盯着营地,看了很久。
袁尚盯着营地,看了很久。
“让曹植进来。”
他最终说。
“一个人,敢带兵,我就射死他。”
曹植收到消息时,正在看郭嘉喝药。
药很苦,郭嘉却面不改色,一口喝完。
“袁尚要见我。”
曹植说。
“一个人。”
郭嘉放下碗,擦了擦嘴:
“那就去。”
“他可能会杀我。”
“不会。”
郭嘉摇头,肯定地说道:
“袁尚凶,但不傻。
杀你,就等于和主公不死不休。
他现在还没这个底气。”
曹植想了想:
“那我去说什么?”
“什么也别说。”
郭嘉淡定地说。
“听他说,看他想要什么,怕什么。”
“然后呢?”
“然后回来,我们商量怎么打。”
曹植点头,起身要走。
“三公子。”
郭嘉叫住他。
曹植回头。
“袁尚和袁谭不一样。”
郭嘉声音很低。
“袁谭是狼,逼急了会低头。
袁尚是虎,宁可死,也不低头。”
“那怎么办?”
“打。”
郭嘉咳嗽两声。
“把他打服,打怕。
打到他不得不低头。”
曹植笑着回应一句。
“明白了。”
他走出帐篷,上马,朝黎阳城去。
城门开了一条缝。
曹植下马,走进去。
身后城门立刻关上,砰的一声。
城里戒备森严。
兵丁列队,刀出鞘,箭上弦,所有眼睛都盯着他。
一个校尉上前:
“曹公子,请解剑。”
曹植解下佩剑,递过去。
校尉接过,又搜了身,才放行。
袁尚在府衙正堂等他。
正堂里没别人,就袁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