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路不好走。
曹植带着五百骑,护着郭嘉的马车,走了五天。
路上到处是溃兵流民,看见他们的旗号,要么躲,要么跪。
没人抵抗——仗打完了,活下来的人只想活。
第五天傍晚,邺城在望。
城墙还在,但城门破了半扇,吊桥断了,护城河里漂着杂物。
城头插着袁字旗,但破破烂烂,在风里有气无力地飘。
郭嘉从马车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袁谭不行。”
他在车里说。
“守城先修门,门都不修,心气没了。”
曹植点头。
他挥手让队伍停下,派斥候先去通报。
不多时,城里出来一队人。
大约五十骑,领头的是个年轻将领,盔甲鲜亮,但脸色疲惫。
“来者可是曹三公子?”
将领在马上抱拳。
“末将蒋义渠,奉袁大公子令,特来迎接。”
蒋义渠,曹植记得这个名字。
袁谭手下少有的明白人,后来被袁尚杀了。
“有劳将军。”
曹植回礼,客气地说着。
“郭奉孝先生同行,病体不便,还请安排安静住处。”
蒋义渠看了眼马车,神色恭敬:
“郭先生之名,如雷贯耳。
大公子已备好府邸,请随我来。”
队伍进城。
邺城里比城外更惨。
街道两旁全是废墟,烧焦的房梁支棱着,像死人的手指。
百姓缩在断墙后,眼神麻木。
偶尔有兵丁走过,也是松松垮垮,毫无士气。
袁谭的临时府邸在原袁绍的别院,院子大,但空,仆役没几个,全是兵。
曹植安顿好郭嘉,自己去见袁谭。
袁谭在大厅里等着。
他穿着锦袍,但袍子皱了,头发也没梳好。
脸上有酒气,眼睛红着,看人时带着一股戾气。
“曹三公子。”
袁谭坐在主位,没起身。
“坐。”
曹植坐下,有侍从上来酒,他碰都没碰。
“大公子,”
他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我奉家父之命,来谈合作。”
“合作?”
袁谭冷笑,愤恨地说着。
“你们曹家刚烧了我家粮草,杀了我家兵马,现在来谈合作?”
“你们曹家刚烧了我家粮草,杀了我家兵马,现在来谈合作?”
“战场上各为其主。”
曹植平静地说。
“但现在,局势变了。
袁公去世,河北无主。
大公子觉得,你能坐稳这个位置吗?”
袁谭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曹植看着他,认定地说着。
“袁尚有遗命,有黎阳,有审配支持。
你有什么?邺城这座破城,和一群败兵?”
“我有兵!”
袁谭拍案而起。
“三万!够不够?”
“三万?”
曹植笑了,不屑地说道:
“张郃高览投降时,带走了多少?两万精兵吧?
剩下的,是伤兵,是溃兵,是打不了仗的。”
袁谭呼吸粗重起来。
曹植继续说:
“就算这三万能打,你能保证他们听你的?
袁公刚死,人心浮动。
今天你是大公子,明天可能就有人提着你的头去投袁尚。”
这话狠,但实在。
袁谭跌坐回去,盯着曹植,眼神像要吃人。
“那你曹家能给我什么?”
“名分,和兵。”
曹植如实的说。
“家父可以表你为冀州牧,青州刺史,持节。
同时,派兵帮你打黎阳,灭袁尚。”
“条件呢?”
“事成之后,冀州归你,但你要上表称臣,岁贡钱粮。”
曹植顿了顿,继续说着。
“另外,张郃高览的旧部,我们要带走。”
袁谭眼睛眯起来:
“带走?那是我的兵!”
“是你的吗?”
曹植毫不客气的反问。
“他们跟的是张郃高览,不是袁谭。
现在张高二人已降,这些兵留在邺城,是隐患。
不如让我们带走,你省心,他们也安心。”
袁谭沉默。
他抓起酒壶,灌了一大口。
“曹子建,”
他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