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宸的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徒然收紧。
——抓空了。
几缕缠绕着水藻的断发从他指缝间滑落,染血的发丝在暗流中缓缓下沉,像是最后的生命被深海吞噬。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视野中的一切骤然褪去色彩,只剩下那片虚无的黑暗。
"璃儿——!"
嘶吼被爆裂的水压碾碎在喉咙里。
噬魂漩涡的余波仍在肆虐,狂暴的能量将整个魔巢撕成碎片。肉壁崩塌,骸骨粉碎,漆黑的魔气与猩红的血雾绞缠成混沌的漩涡。墨宸的残破身躯被气浪掀飞,重重砸在扭曲的岩壁上。左臂断裂处的白骨刺穿皮肉,鲜血在海水里晕开成狰狞的雾。
(她消失了。)
(就在他眼前。)
(被那该死的漩涡——)
世界在耳鸣中天旋地转。墨宸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海水。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墨璃最后的口型——
"爹。。。快逃!"
"陷阱。。。道宫。。。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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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碎片在剧痛中闪回。
——那道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究竟是谁的声音?
检测到核心节点钥匙孔异常能量冲击。。。
。。。道宫指令:接管容器控制权。。。
那不是幽骸的声音。不是魔族的低语。那机械的、精确的、毫无情感的宣告,像是某种被预设的术法机关,在最后关头强行介入,夺走了墨璃的魂魄!
(道宫。。。在控制什么?)
(为什么幽骸的噬魂阵里会有道宫的指令?)
海水灌入肺腔,窒息感如潮水般淹没理智。墨宸的视野开始模糊,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死死攥住了那几缕下沉的断发。
染血的发丝在他掌心泛起微弱的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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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东海荒岸
青梧跪在礁石间,十指鲜血淋漓。
他已经翻遍了整片海域的残骸。魔巢爆炸后的碎片被潮水推上岸,焦黑的骨殖、扭曲的金属、散发着腐臭的肉块。。。却没有墨宸的踪迹。
"师父。。。!"
嘶哑的喊声被海风撕碎。
远处,道宫的灵舟舰队正在撤离。凌虚真人白袍飘飘,正向沿岸的渔民们宣扬"剿灭魔族"的功绩。欢呼声随风传来,显得讽刺至极。
青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如果道宫真的是来剿灭魔族的,为什么他们来得这么巧?)
(为什么师父拼上性命,换来的却是墨璃被吞噬?)
(为什么。。。最后那一刻,他听见了"道宫指令"?)
一块焦黑的鳞片令牌碎片硌在他的膝盖下。青梧捡起它,瞳孔骤缩——
令牌内侧,刻着道宫的密纹!
**当夜,东海黑市**
**当夜,东海黑市**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鲛人商人将鳞片令牌举到灯下,幽蓝的瞳孔微微收缩。密室里的熏香混着海腥味,令人窒息。
青梧的斗篷下,伤口还在渗血:"你只需要告诉我,它是什么。"
"呵。。。"鲛人的蹼爪抚过令牌内侧的刻痕,"这是幽鳞族的噬渊令,但里面熔铸了道宫的锁魂符。。。"他忽然压低声音,"小子,你惹上大麻烦了。这种令牌,是给双面人用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鲛人凑近,呼吸带着腐鱼的气息,"有人同时在为道宫和魔族办事。"
青梧的血液瞬间冻结。
(道宫。。。和幽骸族合作?)
(那所谓的"剿灭魔巢"。。。岂不是。。。)
鲛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快走!他们来了——"
密室的门轰然炸裂。三个戴着道宫面具的白袍人持剑而立,剑锋上滴落着鲛人守卫的血。
"奉凌虚长老令,"为首者冷声道,"诛杀勾结魔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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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在追杀中逃回荒岸。
背后的剑伤深可见骨,但他顾不上包扎。怀中那缕染血的断发突然发烫,烫得他胸口皮肤滋滋作响。
"啊。。。!"
他踉跄跪地,断发却悬浮而起,在月光下展开成诡异的画面——
墨璃的虚影在血光中挣扎,她的四肢被幽蓝锁链贯穿,悬浮在一个巨大的机械阵图中央。阵图外围,十二名道宫长老正诵读着晦涩的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