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领命离去后,佛堂偏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老太君紧握着那支金步摇,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整支步摇灼烧,方才礼佛的虔诚褪去大半,只剩下历经世事的冷冽与威严。
沈清辞悄悄退至佛堂外的回廊拐角,敛声屏气,指尖轻抵墙面,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偏殿的方向。她知道,老太君的怀疑已然生根,张嬷嬷的调查,只会让柳氏的罪行愈发清晰,而沈清芷这颗棋子,也该在恰当的时机,再添一把火。
不多时,老太君缓缓走出偏殿,神色已然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的锐利与冷意,丝毫未减。张嬷嬷已然去暗中调查当年沈清辞落水的旧事,老太君则带着贴身侍女,慢悠悠地在侯府庭院中踱步,看似在欣赏府中景致,实则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像是在探寻着什么隐秘。
她沿着回廊缓缓前行,途经荷花池时,脚步不自觉地停下。池水波光粼粼,岸边的垂柳随风摇曳,恍惚间,竟依稀能看见当年那个眉眼清秀、怯生生的小姑娘,蹲在池边摘荷花的模样——那是沈清辞,是她当年最疼爱的庶孙女。
当年她离府礼佛,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反复叮嘱柳氏,要好好照料,不可苛待。可她万万没想到,刚归府不久,便发现了这般可疑之处,沈清辞的“意外”落水,看来绝非偶然。
“老太君,风大,您仔细着凉。”贴身侍女轻声提醒,躬身递上披风。
老太君接过披风,缓缓披上,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清辞那孩子,当年落水的时候,是不是就在这荷花池?”
侍女心中一慌,连忙躬身回话:“回老太君,是……是在这里。当年事发突然,下人们发现二小姐的时候,她已经漂浮在水面上,救上来时,就已经没了气息。”
“没了气息?”老太君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袖口的佛珠,“连尸身都没让府中老人见一面,就匆匆埋了,柳氏倒是做得利落。”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柳氏带着李嬷嬷,匆匆赶来,脸上依旧堆着温顺的笑容,只是眼底的慌乱,终究没能完全掩饰:“母亲,您怎么在这里吹风?儿媳四处找您,生怕您着凉。”
老太君缓缓转身,目光锐利地落在柳氏身上,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直击要害——贴合爆款文不拖沓、抓冲突的特点:“柳氏,哀家问你,清辞那孩子,到底去了哪里?”
柳氏的心猛地一沉,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老太君怎么突然提起沈清辞?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破绽?她强装镇定,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笑容,语气敷衍,试图蒙混过关:“母亲说的是清辞啊……那丫头从小就不懂事,性子野得很,前阵子不知犯了什么倔,偷偷跑出去了,至今都没回来。”
她刻意避开“死讯”二字,只说“跑出去未归”,一来是怕老太君追问尸身的事,二来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日后沈清辞的事败露,也好有个辩解的余地。
可老太君何等通透,柳氏的敷衍与慌乱,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眉头一蹙,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跑出去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无依无靠,能跑哪去?府中有没有派人去找?”
柳氏被问得哑口无,手心瞬间冒出冷汗,连忙躬身回话,语气愈发敷衍,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只是碍于老太君的威严,不敢表露:“找了找了,母亲放心,儿媳已经派人四处去找了,可找了好些日子,都没找着,许是她自己不想回来,故意躲起来了。”
“故意躲起来?”老太君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柳氏,“清辞性子温顺,素来懂事,怎么会无缘无故故意躲起来?柳氏,你老实告诉哀家,她到底是跑出去了,还是……出了别的事?”
柳氏被老太君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双腿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着,不敢露馅:“母亲多虑了,真的没出别的事,就是那丫头不懂事,跑出去散心了,等她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给李嬷嬷使眼色,让李嬷嬷帮着打圆场。李嬷嬷心领神会,连忙躬身附和:“是啊,老太君,主母说得是,二小姐性子执拗,说不定是一时赌气跑出去了,等过些日子,自然会回来的,主母这些日子,也一直派人在暗中寻找,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