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院的阴冷，抵不过人心的寒凉。沈清柔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耳边还回荡着街头的嘲讽与谩骂，眼底的绝望浓得化不开。她被关在这偏僻院落不过一夜，往日娇贵的侯府嫡女，就成了蓬头垢面、形如枯槁的罪人，连门口看守的粗使丫鬟，都敢对她甩脸子。

她不甘心，更不认命。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沈清辞的阴谋，是沈清辞害她名声尽毁、婚事告吹，是沈清辞把她推入地狱。只要能见到老太君，只要能把真相说出来，祖母一定会信她，一定会饶了她。

可她不知道，此刻的暖阁内，老太君早已被她的所作所为气得心力交瘁，彻底断了最后一丝念想。

张嬷嬷捧着刚打探来的消息，脸色凝重地跪在地上，低声回禀：“老夫人，外头的流压不住了，连宗室长辈都派人来问，说咱们侯府出了这等伤风败俗的女儿，丢尽了世家脸面。还有几家世交，都派人递了话，往后不愿再与咱们府里往来……”

老太君坐在软榻上，手里的佛珠被攥得发烫，浑浊的眼眸里满是疲惫与厌弃。沈清柔深夜街头私会男子的事，早已传遍京城每一个角落，成了权贵圈最大的笑柄。永宁侯府百年清誉，险些毁在这个不争气的孙女手里，若是再不处置，恐怕整个侯府都要被她拖下水。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决绝的冷硬，一字一句，宣判了沈清柔的最终结局：“传哀家命令，沈清柔德行败坏，玷辱门楣，即日起，废除嫡女身份，送往城郊家庙，终身修身养性，不得踏出庙门一步，无旨不得回京。”

“终身”二字，彻底判了沈清柔无期徒刑。城郊家庙偏僻苦寒，平日里都是安置犯错的罪奴，粗茶淡饭、日夜劳作，哪里是娇生惯养的沈清柔能受得了的？这一去，便是生生世世，与青灯古佛为伴，再也没有回头路。

张嬷嬷心头一凛，连忙应声：“老奴遵旨，这就安排人押送。”她看着老太君铁青的脸色，心知这一次，老夫人是真的动了怒，彻底放弃了沈清柔。

当看守的侍卫带着命令闯进ing水院时，沈清柔还在幻想着老太君会心软赦免她。直到冰冷的锁链扣上手腕，她才彻底慌了，疯了一般挣扎嘶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全然没了半分体面。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侯府嫡女，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要见祖母！我要见老太君！我是被冤枉的，是沈清辞害我，是她设计陷害我！”

她哭喊着，尖叫着，一遍遍重复是沈清辞害她，拼了命地想挣脱束缚，可侍卫们丝毫不为所动。整个侯府上下，早已被沈清辞收服人心，下人们要么冷眼旁观，要么暗自唾弃，没人愿意帮她，更没人相信她的话。

在所有人眼里，沈清柔是私情败露、不知悔改，为了脱罪才污蔑清白温顺的沈清辞。毕竟沈清辞如今是老太君心尖上的人，温婉懂事、深得人心，怎么可能做出这等阴狠之事？反倒是沈清柔，骄纵跋扈、作恶多端，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别喊了，老夫人旨意已下，谁也救不了你。”侍卫冷声呵斥，拖着挣扎不休的沈清柔，朝着侯府大门走去。

沈清柔的哭喊声传遍整个侯府，凄厉又绝望，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冷漠。她看着过往下人鄙夷的眼神，看着曾经趋炎附势的丫鬟们避之不及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她终于明白，自己真的被抛弃了，整个侯府，再也没有人会站在她这边。

侯府大门口，一辆简陋的青布马车早已等候多时，没有嫁妆，没有相送之人，只有冰冷的侍卫和灰暗的前程。这便是曾经众星捧月的嫡长女，最终的归宿。

就在侍卫准备将沈清柔推上马车之际，一道清浅柔和的声音，缓缓传来：“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辞身着一袭素白长裙，缓步走来。她身姿纤细，面容温婉，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悲悯，身后跟着翠儿，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气场，反倒像是来送别亲人的温顺妹妹。

沈清柔看到沈清辞，眼底瞬间迸发出滔天的恨意，如同疯狗一般挣扎着，想要扑上去撕碎她：“沈清辞！你这个贱人！是你！是你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清辞神色平静，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抬手示意侍卫松开片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沈清柔，眼神淡漠，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周围的侍卫、下人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出声。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清楚，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最后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