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丫鬟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纷纷躲到一旁,不敢作声。
翠儿吓得魂飞魄散,她按照沈清辞的教导,演得一手好戏。只见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脸上血色尽失,眼泪瞬间滚落,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求饶:“嬷嬷饶命!嬷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脚下滑了一下,奴婢笨手笨脚,求嬷嬷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她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重重撞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很快便渗出了血丝。那副胆小如鼠、惊慌失措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只是个被吓傻了的笨丫鬟,绝无半分心机。
李嬷嬷被冷水激得浑身发冷,又惊又怒,正想抬脚踹向翠儿,却被她这副模样弄得一愣。
她低头看向翠儿,只见这丫头吓得脸色惨白,腿都软了,跪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除了磕头求饶,什么都不会。再想想前日只是隐约瞥见衣角,根本没看清人,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个运气不好、又蠢又胆小的粗使丫鬟罢了。
若是奸细,怎会这般胆小懦弱,连个水盆都端不稳?
想到这里,李嬷嬷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被泼湿的恼怒。她嫌弃地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翠儿,没好气地喝道:“滚!滚远点!别脏了老身的眼!下次再敢笨手笨脚,仔细扒了你的皮!”
“谢嬷嬷!谢嬷嬷!”翠儿见危机解除,连忙连滚带爬地起身,顾不上擦干身上的水,跌跌撞撞地逃离了听竹院,一路跑回了下人房,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沈清辞的计策,果然奏效。
回到下人房,翠儿立刻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借着送杂物的由头,将消息悄无声息地传给了等候在外的张婆子。张婆子得知危机化解,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连忙将消息辗转传回了摄政王府。
此时,沈清辞正在王府内焦急等候,听闻翠儿成功脱身,李嬷嬷已然打消疑虑,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锋芒。
这一步险棋,她走对了。
翠儿遇险,是她复仇路上的一次危机,也是一次契机。它让翠儿彻底认清了侯府的凶险,也让沈清辞更加熟练地运用起了所学的心计手段。**示弱,从来不是无能,而是为了更好地反击。**
只有在柳氏与周崇最得意忘形、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她才能在他们身边,埋下最致命的钉子,等待给他们致命一击的时刻。
沈清辞走到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周崇”二字,指尖微微用力,墨痕渗入纸背。她知道,翠儿安全了,接下来,就是她该出手的时候了。
柳氏,周崇,你们的疑心病虽重,但你们的傲慢与轻敌,就是我沈清辞破局的关键。这一次,我让翠儿化险为夷,下一次,我便要让你们,栽在我亲手布下的局里,万劫不复!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沈清辞清冷的侧脸上,映出她眼底淬血的锋芒与笃定。复仇的棋局,依旧在步步紧逼,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下一场更残酷、更激烈的对决。
而此刻的永宁侯府听竹院,李嬷嬷虽然恼怒被泼湿,但心里确实对翠儿放下了戒备,只当她是个寻常的笨丫鬟,再也没有暗中监视。翠儿借着这次“失手”,彻底在柳氏身边站稳了脚跟,为后续收集罪证,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与机会。
一明一暗,一攻一守,沈清辞的布局,愈发缜密,也愈发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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