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摄政王府的偏院却静得吓人。沈清辞端坐灯下,指尖正细细梳理着近日从侯府传回的消息,眼底满是冷静的分析。张婆子那边一切安稳,可翠儿传来的密信,却让她心头一紧。
翠儿在信中写道:**「今日午后,柳氏与李嬷嬷在听竹院密议,提及要彻查‘当年庶女失踪’之事。翠儿躲在廊柱后偷听,被李嬷嬷察觉衣角晃动,险些被抓个正着,侥幸借故脱身。此后几日,李嬷嬷对翠儿格外留意,时常试探,翠儿惶恐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
短短几行字,却透着千钧一发的危急。
翠儿如今是埋在柳氏身边最关键的钉子,她的安危直接关乎整个复仇计划的成败。柳氏本就生性多疑,经此一事,定然会对身边的下人严加盘查,翠儿一个不慎,便会暴露身份,落得个被灭口的下场。
沈清辞指尖重重叩击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翠儿的遇险,是她复仇路上的第一道真正考验,也是对她近日苦练心计、识人辨性所学的第一次实战。
她不能慌,越是危急,越要冷静。柳氏多疑,李嬷嬷老奸巨猾,想要化解危机,绝不能硬碰硬,唯有“示弱”与“栽赃”,方能打消他们的疑虑,化险为夷。
思及此,沈清辞不再耽搁,立刻传召影。片刻之后,影身形一闪,出现在屋内,躬身听命:“小姐。”
“影,即刻动身,去侯府传我令。”沈清辞语气急促,字字清晰,“第一,命翠儿继续蛰伏,不可轻举妄动,依旧维持那副胆小愚笨的样子,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第二,明日午时,听竹院必有洒扫活计,让翠儿借着‘失手’的由头,做一件‘惊世骇俗’的事,要让李嬷嬷觉得她胆小如鼠,不足为惧。”
影眉头微蹙,低声问道:“小姐,需如何失手?”
“水盆。”沈清辞眸色一沉,语气笃定,“让她端一盆水,‘不小心’直接泼在李嬷嬷身上。切记,动作要真,吓得要够惨,哭的要够真。柳氏与李嬷嬷最惜身爱美,嬷嬷若是被泼湿,定然会恼羞成怒,只会觉得这丫鬟蠢笨胆小,绝不会往‘奸细’上想。”
影领命,身形再次消失在夜色中,动作快如闪电。
沈清辞站在窗前,望着侯府的方向,掌心微微攥紧。这一步险棋,走得是步步惊心。她赌的是柳氏和李嬷嬷的傲慢与轻敌,赌的是翠儿“胆小如鼠”的人设能彻底蒙蔽他们。
只要明日这出苦肉计能成功,打消李嬷嬷的疑心,翠儿便能继续潜伏,继续收集罪证。反之,一旦失败,翠儿暴露,整个棋局都会陷入被动。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永宁侯府听竹院。
翠儿按照沈清辞的吩咐,天不亮便起身洒扫,将平日里的“笨手笨脚”发挥到极致,扫个地能洒半桶水,擦个桌子能摔个跟头,引得院里的老丫鬟们对她嗤之以鼻,觉得她就是个没出息的废物,对她的警惕又降了几分。
午时刚过,阳光毒辣,李嬷嬷带着几个丫鬟在院内纳凉喝茶,颐指气使。翠儿端着一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冷水,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路过,按照计划,故意在李嬷嬷身侧脚下一滑。
“哎呀!”
一声凄厉的惊呼,翠儿整个人踉跄着扑倒在地,那盆满满当当的井水,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正坐在竹椅上喝茶的李嬷嬷身上。
冷水瞬间浸透了李嬷嬷华贵的纱裙,冰凉的水顺着脖颈往下流,烫得她猛地一哆嗦,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
李嬷嬷惊怒地尖叫起来,猛地站起身,指着浑身湿透、瘫坐在地瑟瑟发抖的翠儿,气急败坏地呵斥:“你这该死的笨蹄子!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敢往老身身上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