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牛千户本就贪得无厌,霸道跋扈。
如今大燕朝堂动荡,边关拮据,朝廷下发的军饷本就微薄,层层盘剥之下,大半银钱尽数落入牛千户的私囊。
他不仅吃空饷,还克扣麾下兵士的饷银。
林逸身为正经世袭百户,月饷折银二两九钱,可整整大半年,他未曾领到半分军饷。
光是今年拖欠的饷银已有十几两之多。
更别说前两年拖欠的饷银了。
同所同级的其他百户,纵然被克扣大半,每月还能发下一两三钱银子糊口维生。
唯独原主性子懦弱,被牛千户肆意拿捏欺压,一分饷银都拿不到。
对方更是笃定他胆小怯懦,不敢上告,愈发肆无忌惮。
如今的延州卫所,早已腐朽透顶,官官相护,乱象丛生。
即便上门告状,也是无人理会。
可怜福伯,为解家困,为讨公道,却只换来一顿羞辱,满身伤痕。
林逸的心中不由升腾起怒火,攥紧了拳头。
只是他也清楚,这具身体孱弱体虚,毫无气力,手中无兵无权,无依无靠,区区一个空衔百户,根本无力与手握千户实权的牛千户抗衡。
今日之辱,只能暂且隐忍,以待来日。
他看着福伯,认真地说道:
“福伯,从今往后,有我在,林家的东西,我会亲手一件件拿回来。
拖欠的军饷,以及今日之辱,我必百倍讨还。”
福伯闻,微微一愣,他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少爷平日里遇到牛千户,那是跟遇到鬼似的,别说要军饷了。
就算是牛千户吭一声,少爷都吓得抖成筛子,一个屁都不敢放。
可今日,少爷倒是有志气了,居然说出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
而一旁的叶婉秋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嗤笑一声,眼神带着一丝嘲讽。
她早就看透了这个废物少爷的本质,百无一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酗酒赌钱,打骂她们之外,一无是处。
现在说这种大话,不过是装腔作势,硬撑面子而已。
他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本事?
见了牛千户的面,都要抖了抖的人,怎敢索要饷银?
林逸一眼便看到了叶婉秋脸上那鄙夷的笑容。
知道这小丫头片子内心是讥讽自己。
他挥了挥手,道: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去生火做饭?
你想饿死你家少爷?”
叶婉秋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废物少爷什么也没有跟福伯说。
要是他将弑主的事情说给福伯,福伯为了维护自家少爷,估计会报官,到时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
叶婉秋挺起饱满的胸脯,斜睨了眼林逸,拉着身旁发呆的沐倾月便出了门。
福伯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看着自家的少爷,又道:
“少爷,你真不怪我拿了祖传的宝刀换了银子。”
林逸有些不耐烦地挥手道:
“说了不怪便不怪。
对了,咱们家现在还有多少银子,外面还有多少欠债?”
他现在必须搞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
这福伯和两女的身上都是布满补丁的破棉袄,面有菜色,骨瘦如柴,家里的经济情况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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